阳光照在阵台上，暖得有些发烫。陈凡的手还按在石碑上，指尖能感觉到阵纹里残余的灵力正一点点退散。他睁开眼，呼吸平稳，体内那股被雷劫转化后的力量已经彻底沉入经脉，像江河归海，再无半点躁动。
他没急着起身，而是先往灵魂空间看了一眼。光幕还在，百年推演的路径清晰列着，资源清单也已生成。他记下了地心火髓、千年雷藤、玄铁母的名字，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紫凝动了一下。
她靠在林青竹肩上，眼皮颤了颤，忽然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浮出来一样猛地睁开了眼。那一瞬，两道淡紫色的雷弧从她瞳孔中掠过，空气都跟着一震。林青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手里的玄铁掌扣环差点脱手。
“醒了？”陈凡低声问。
紫凝转头看他，眼神还有些虚，但那股雷光却稳稳地压在眼底。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撑……住了？”
“嗯，雷劫过了。”陈凡点头，“你献祭了三成本源，现在情况不稳，别乱动。”
紫凝没听，反而撑着林青竹的手臂坐直了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五指一张，一道细小的雷蛇在掌心盘旋了一圈，随即隐去。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气息已经比刚才稳了许多。
“涅盘九层。”她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可那双眼盯住前方某处虚空时，连风都停了。
林青竹咽了口唾沫。她不是没见过高手，可眼前这股压迫感不一样——不是靠修为堆出来的威压，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震慑。她敢肯定，要是现在有个渡劫一层的修士站在这儿，光是被紫凝看一眼，就得灵力紊乱，当场跌境。
“药效还没散。”陈凡察觉到她的状态，“你体内的雷灵本源正在重组，别急着运转功法。”
紫凝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盘膝坐下，双手放于膝上，慢慢调息。她脸上依旧苍白，可那股气势却像潮水一样缓缓涨起，一圈圈往外扩散。
就在这时，东侧传来一声闷响。
孙胖子坐在一块碎石上，怀里抱着个丹炉，刚才那声是他手一抖，炉子磕在石头上的动静。他额头全是汗，脸色却红得发亮。
“我……我好像成了。”他喘着气，掀开炉盖。
一股淡青色的药香飘了出来，不算浓郁，但很纯。炉底躺着三颗圆润的丹药，表面泛着微光，隐约能看到一丝雷纹流转。
“渡劫丹？”林青竹皱眉，“你什么时候炼的？”
“一直带着。”孙胖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之前不敢动，怕炸炉。刚才突然觉得体内有股热流，顺着经脉走了一遍，脑子特别清明，就想试试。”
他说完，伸手点了点自己胸口：“这儿，暖洋洋的，跟喝完烈酒似的。以前炼八品丹要烧三遍火，现在一遍就够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丹田处停了停。果然，孙胖子的修为已经稳在涅盘五层，而且根基扎实，没有半点虚浮。疗伤丹的药力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把这些年积下的瓶颈冲开了。
“控火还是慢了。”陈凡开口，“最后那一下火苗跳了半息，差一点就废。”
孙胖子挠头：“我就觉得快到了，忍不住催了火符。”
“下次再炼，火候慢三分。”陈凡说着，抬手一引，一道温和灵力从指尖溢出，轻轻拂过丹炉表面。炉身微震，原本有些躁动的药气立刻平复下来。
孙胖子眼睛一亮：“明白了！是稳，不是快。”
他小心翼翼把丹药收进玉瓶，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味辅材，准备再试一炉。这次他没急着点火，而是先闭眼调息，等呼吸完全平稳了，才掐诀引火。
林青竹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手臂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体内那股枯竭感也不见了。她试着运行玄铁掌的心法，掌心一热，雷劲竟自动缠了上来，和掌力融为一体。她单手结印，往地上一拍，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周围残留的雷气被瞬间压住。
“你也突破了。”陈凡说。
“涅盘七层。”林青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雷法和掌力融合得比以前顺，刚才那一击，至少能硬接渡劫一层初期的攻击。”
陈凡点头：“药力引导得不错，你自己找到节奏了。”
林青竹没说话，只是走到阵台西侧，背对着三人站定。她一只手搭在断裂的石柱上，另一只手仍握着玄铁掌扣环，目光扫过远处山道。那些远远观望的弟子还没敢靠近，只在路口探头张望。
她没动，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在阵台边的桩子。
紫凝调息片刻，睁开眼，目光落在孙胖子身上。他正全神贯注盯着丹炉，额头上沁着汗，鼻尖都冒油光了。她忽然抬手，指尖一弹，一道极细的雷丝飞出，轻轻点在炉底。
孙胖子一惊，抬头看她。
“火稳了。”紫凝淡淡道，“继续。”
孙胖子咧嘴一笑，低头继续控火。这一炉，火光始终平稳，到最后开炉时，四颗完整的丹药滚落炉底，雷纹清晰，药香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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