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盯着空中那两个悬停的魔将，手指还搭在灵魂空间的入口上，识海中三条黑气轨迹清晰可见——两道在空，一道从地底疾驰而来，距离主峰不足十里。
紫凝缓缓降下，落在他右上方三丈处的一块岩台上，雷鞭缠臂，指尖电弧跳跃。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还能战。
林青竹靠在阵眼石边，手里阵盘裂了道缝，七根阵旗倒了三根，剩下的也黯淡无光。她喘着气，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低声说：“残阵撑不住第二波了。”
陈凡没回头，只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
他也知道，敌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果然，半空中两名魔将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冷笑。左侧那个断了幡杆的家伙，猛地抽出腰间一柄骨刀，反手就往自己胸口一划。鲜血喷出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掐诀，喝了一声：“祭！”
右边那魔将紧跟着动作，双手高举，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地面开始震动，百名残存的魔兵从黑雾中走出，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排成一圈，跪伏在地，齐齐割开手腕，精血如泉涌出，迅速汇成一条漆黑血河，朝着空中流淌而去。
血河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利爪，爪尖直指天际——那里，飞升雷劫的云层正缓缓旋转，隐约有门户轮廓浮现。
“血魔献祭！”陈凡瞳孔一缩。
这招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飞升之门！
一旦让这巨爪击中雷云核心，整个飞升通道就会崩塌，规则紊乱，别说渡劫，连界域连接都会被强行切断。这不是杀人，是毁道！
他立刻调动灵魂空间，推演破解之法。可刚一运转，识海猛地刺痛——这术法触及天道禁律，因果线纠缠不清，人力根本无法逆改。
不能再等了。
他脚下一踏，就要亲自出手拦截。
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头顶天空突然“咔”地一声轻响，像冰面裂开。
一道银光自虚空中浮现，不声不响，却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巡界使来了。
他从一道细长的银色缝隙中走出，身形笔直，银甲覆体，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像是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他没看陈凡，也没理会魔兵，目光直接锁定了那道撕裂夜空的黑色巨爪。
双手合拢，掌心之间无形之刃缓缓成形。
“界域斩。”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喧嚣。
银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刃痕，精准劈在黑色巨爪的根部。没有惊天爆炸，没有轰鸣震耳，那巨爪就像被剪断的线，从中断裂，溃散成无数血点，洒落如灰雨。
飞升雷云轻轻一震，旋即恢复原状。
巡界使落地，站在主峰边缘，离陈凡不过十步远。他转过头，银面罩下目光平静，继续面向空中两名魔将。
那两人脸色终于变了。
刚才那一斩，不是针对肉体，也不是灵力对拼，而是直接斩断了“献祭”的因果链。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范畴，是执掌秩序者的权柄。
“你算什么东西！”左侧魔将怒吼，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却不管不顾地结印，“我们奉命行事，谁也别想阻拦！”
右侧魔将也咬牙切齿：“飞升之路，早该断绝！今日就算死，也要毁了这扇门！”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扑下，魔气凝聚成两柄镰刀状兵器，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巡界使不动。
银甲上的符文层层点亮，周身浮现出一圈圈透明的空间壁垒虚影，像是叠在一起的镜子，每一道都映照出不同的角度。
当双镰临身，他才动。
右手一抬，无形之刃再现，轻轻一挥。
“叮——”
第一道壁垒破碎，银光炸开，将左侧魔将震退三丈。
第二挥，第二道壁垒裂开，冲击波正面撞上右侧魔将，打得他胸口凹陷，一口黑血喷出。
第三挥，巡界使跃起，整个人如银箭射出，刃光横扫，逼得两人不得不分开。
战局瞬间逆转。
高空之上，银光与黑雾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空气爆裂，火光四溅。巡界使每一击都不恋战，斩出即收，靠空间壁垒卸力，靠界域法则压制，稳稳占据上风。
他知道现在不是插手的时候。
巡界使能挡住他们，但挡不了太久。这种级别的对抗，消耗的是本源力量，不可能无限持续。
他得做准备。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再次探入灵魂空间。这一次，不是为了推演，而是确认——飞升之门开启所需的灵力节点、雷劫引动频率、自身经脉承受极限……所有数据都在快速流转。
一切正常。
只要没人再干扰，他能在三十息内完成启门仪式。
紫凝调息片刻，体内雷元重新流动。她睁开眼，望向陈凡，低声道：“我能再引一次天雷，但最多撑十息。”
陈凡点头：“够了。”
林青竹挣扎着坐直身体，一手按住阵盘残片，另一手贴在阵眼石上。虽然大阵已破，但她还能感知地脉波动。她盯着脚下岩层，忽然皱眉：“地下那股气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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