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闭目调息,灵力循环仍在运转,紫凝的气息平稳绵长,林青竹依旧守在阵型末位,掌心微光流转,维持着地脉灵流的稳定。
时间在密室中悄然流逝,三十倍加速下,外界不过刚过三更,这里却已推进了数日。丹香散尽,炉火熄灭,那三颗混沌护神丹炼成后留下的金纹莲花虚影也早已消散。密室内重归寂静,唯有夜明珠泛着冷光,映得四人影子投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林青竹缓缓睁开眼。
她没动身子,只是将右手轻轻抬起,掌心朝上。一丝极细的雷光从劳宫穴渗出,呈淡紫色,缠绕在指尖,像一条刚苏醒的小蛇。这雷劲不是她原本修炼的功法所出,而是陈凡前几日传给她的雷法精要,融合进了玄铁掌的最后一式——“玄铁雷劫掌”。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步了。
经脉里灵力缓缓运转,沿着玄铁掌特有的路线游走九周天。每转一圈,掌心的雷光就凝实一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向掌根汇聚,像是要把整条手臂都压塌下去。额角渐渐渗出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肩头。
第九周天结束时,她猛然吸气,双足一顿,整个人从盘坐状态直接跃起,右掌高举过头,掌心雷光暴涨,金紫交织,照得密室一角亮如白昼。
“喝!”
一声低喝出口,她右掌劈下。
掌风未至,空气先是一震,发出沉闷的爆鸣。那一道金紫色掌影直轰地面,落在距离她三尺远的一块青石板上。轰然一声,石板炸裂,碎屑四溅,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最深处竟有细小的电弧跳跃,滋滋作响。
林青竹落地未稳,膝盖微弯,左手撑地缓了半息。她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盯着那片碎裂的地面看了片刻,眉头却未松。
还不够。
这一掌虽已引动雷劲,但爆发太过分散,力道未能完全压缩于一点。若是对敌,只能伤其表皮,破不开高阶修士的护体灵气。
她重新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掌交叠置于丹田前,开始新一轮运功。这一次,她不再急于出手,而是将灵力一寸寸压入掌骨,再由掌骨导入掌心,如同锻铁一般反复捶打、压缩。每一次呼吸都拉得很长,胸口起伏缓慢而深沉。
陈凡始终闭目,但能感知到她体内的灵力波动越来越紧,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他知道她在做什么——玄铁掌最后一重的关键,不在威力多大,而在收放自如。能把狂暴的雷劲锁在掌心,只在接触瞬间爆发,才算真正大成。
他没出声,也没打断。
这种关头,外人帮不上忙。能过去的,靠的是多年的积累和临门一脚的决断;过不去的,说再多也没用。
林青竹的双臂已经开始发抖。掌心里的雷光由明转暗,颜色越来越深,近乎墨紫,却被一层厚重的金色包裹着,像是熔岩被铁壳封住。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微微发白,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她再次跃起。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在水中行走。右掌缓缓举起,掌心向下,雷光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内敛,只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当她升至最高点时,整个人仿佛悬停了一瞬。
然后,她落下。
掌未至,风先到。那股压迫感让密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她的右掌平平拍出,不带任何花哨,就像寻常人拍桌子一样简单。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厚布上。
掌风击中地面的位置没有炸裂,也没有飞溅碎石,只是以掌印为中心,方圆五尺内的石板尽数凹陷下去半寸,裂缝呈放射状延伸,长达丈许。那些裂缝边缘泛着淡淡的焦痕,还有细微的雷丝在其中游走,久久不散。
林青竹稳稳落地,右掌缓缓收回,垂于身侧。她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却没有疲惫,反而浮现出一丝笑意。
成了。
这一掌,收得住了。
陈凡这才睁开眼。
他看着地面那圈规则的凹陷痕迹,又看向林青竹的手掌,点了点头:“再来一掌,打我试试。”
林青竹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推辞,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度涌向掌心。
陈凡走出两步,站在密室中央空地上,双臂抱胸,站得笔直。
“来吧,别留手。”
林青竹没应声,脚尖一点,身形暴起。她没有助跑,也没有蓄势太久,就在跃至半空的瞬间,右掌已经裹挟着金紫雷光直劈而下。
掌落之时,正中陈凡胸口。
没有惨叫,没有后退,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可那一掌砸实的刹那,陈凡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脚下的石板“咔”地裂开三道缝隙,呈爪形向外蔓延。
林青竹迅速收掌落地,退后半步,盯着陈凡的反应。
陈凡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手抚了抚。衣服没破,皮肤也没伤,可里面那股震荡感却真实存在——像是被人用铁锤隔着棉被砸了一记,不疼,但震得五脏都有些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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