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了晃,凌云睁开眼,掌心还残留着旋涡散去后的温热。她低头看了眼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指尖触到石台边缘,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
天还没亮透,庭院里静得很。李冰已经起身,站在回廊下望着北边,断杖被她轻轻插进腰侧的皮套里。陆泽坐在青石坪上,符文笔搁在膝盖,正用布擦风雷法器的接口。白云飞靠在石阶旁,刀入鞘,手搭在柄上,眼皮低垂,像是打盹,可呼吸节奏一点没乱。
“通天塔该修好了。”凌云站起身,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三人听见。
李冰转过头,点了点头:“昨天芯瑶传讯,说基座阵列昨晚完成最后一轮校准。”
陆泽收起布条,把法器别回腰间:“通道能撑多久?”
“三个月。”凌云说,“人族长老刚来过话,说这次稳定期够长,可以自由往返。”
白云飞睁眼,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就走。”他说。
四人没再多话,各自背起行囊。凌云最后看了眼庭院。池水安静,油灯将熄未熄,昨夜修炼的痕迹都已归位。她抬脚迈出去,脚步落在青砖上,实打实的。
街上人多了起来。各族身影穿行在街巷间,有背着工具箱的钢岩族工匠,也有提着能量导管的机械族技师,还有披着星纹披风的信使匆匆走过。他们看见四人,大多停下,点头致意。有人低声说“守护者”,有人只是合掌贴胸。没人围上来,也没人多问,但目光里的敬意是实实在在的。
通天塔前广场铺着整块黑岩,中央高塔直插云层,底部光环缓缓旋转,像齿轮咬合着天地。基座周围围着一圈临时工棚,此刻已被撤去大半,只留下几队技术人员在做最后检查。能量流从塔底延伸出来,连向四周的供能柱,脉动平稳,没有一丝紊乱。
“一个月了。”李冰轻声说,“总算修好了。”
陆泽抬头看塔身:“比之前稳多了。上次启动时还能感觉到震颤,现在连地面都没动静。”
白云飞走到护栏边,伸手摸了摸金属接缝。“焊得结实。”他说。
凌云没说话,闭上眼,特殊核心悄然展开。一股极细的能量丝探向塔基,顺着通道往深处延伸。她“看”到了三层防护阵列已经激活,七处节点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主能源舱的波动规律如心跳。片刻后,她睁眼:“通道稳固,没问题。”
话音刚落,一队人族执事从侧道走来,领头的老者手持权杖,停在四人面前。“万族议会正式通知,通天塔已通过最终测试,跨界通道开启,持续期限为三个月。”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四位可随时启程返回下界。”
说完,他退后一步,身后四名执事抬出四个漆盒,放在石台上。盒盖打开,第一盒是神元晶石,每一块都泛着淡金光晕;第二盒是上古秘典,封皮刻着不同族群的文字;第三盒是神光装备,护腕、法杖头、肩甲整齐排列;第四盒则是混合资源包,装着可用于低维空间的压缩能量块。
“这是各族共同准备的谢礼。”老者说,“感谢四位在混沌之战中的守护。”
凌云上前一步,接过第一个盒子。入手沉实,晶石温度适中,没有外溢能量。她将盒子收入储物空间,其余三人也依次取走自己的那份。动作利落,没多看,也没推辞。
“我们记下了。”凌云说。
老者点头,转身离去。队伍很快消失在拱门后。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李冰忽然开口:“我去趟精灵族居地。”
没人问为什么。她快步离开,身影穿过人群,往东边走去。剩下三人站在原地,没催,也没动。
半个时辰后,她回来了。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比之前更定。“约好了。”她说,“以后每季度交换一次光系魔法的研究进展。他们提供净化术式优化方案,我们反馈实战应用数据。”
陆泽看了她一眼:“你主动提的?”
“嗯。”李冰点头,“以前是他们救我,现在我能做了,就该做。”
陆泽没再问,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凌云转身,走向北境送别台。那是一处高起的石台,面向议会大殿方向。三人跟上。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若神界再遇危机,双界联军必赴援。”
声音不疾不徐,却穿透空气,传得很远。台下路过的各族成员纷纷驻足,有人抬头望来,有人默默记下。
她说完,转身走下台阶。三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回到通天塔底层入口。
光门已经亮起,淡蓝色的光幕在两根立柱之间浮动,像一层水膜。周围没有守卫,也没有仪仗,只有几个技术员在远处记录数据。风从塔缝里吹出来,带着高维空间特有的清冽感。
“东西都带齐了?”凌云问。
“齐了。”李冰答。
“装备检查过。”陆泽说。
“刀在,人也在。”白云飞拍了下刀鞘。
凌云点头,走到场中,四人围成一圈。他们把储物袋里的重要物品取出,放在地上——晶石、秘典、装备、笔记、能量块,一一摊开。
她抬起右手,特殊核心缓缓运转。一股柔和的能量场扩散开来,像无形的手,逐层包裹每一件物品。先是晶石被裹上一层透明薄膜,接着是秘典页面被固定,装备接口被密封,最后所有东西都被纳入一个稳定的能量结界内。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光华,也没有声响。
“封好了。”她说,“能扛住维度压差,不会散。”
三人点头,将物品收回储物空间。
凌云闭眼,再次感应通天塔核心。能量流平稳,频率一致,没有任何扰动。她睁眼:“通道稳固,可通行。”
李冰背上行囊,站到光门右侧。陆泽检查了法器最后一遍,站到左后方。白云飞双手抱胸,站在右后方,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异。
凌云站在最前方,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右手垂下。她看了三人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彼此都明白。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停在光门前。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风从背后吹来,拂过衣角。光门微微荡漾,映出四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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