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冰雪王座》
第十二章 密室托付
夜半时分，冰风堡深处，寒髓静室。
此处是堡主闭关疗伤的禁地，四壁皆为万载玄冰所铸，地面刻有聚灵阵纹，空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冰寒灵气。此刻，室内仅有一盏冰魄灯幽幽发光，映照着玉床上萧擎苍白如纸的面容。
天琦与飘雪应密召而至，由萧擎最信任的老仆引入。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
萧擎靠坐在玉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冰蚕丝被，比起白日议事厅吐血昏迷时，气息似乎平稳了些许，但眼中的神采却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看到二人，勉力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来了……坐。”
两人在床前的寒玉凳上坐下。飘雪目光扫过萧擎露在丝被外的手腕，那里紫黑色的毒纹虽被暂时压制，却仍如蛛网般盘踞，触目惊心。
“苏宫主……尽力了。”萧擎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嘴角，“蚀心魔毒……我自己知道。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幸。”
他喘息片刻，浑浊的目光渐渐凝聚，看向天琦和飘雪：“白日议事……你们看到了。黑煞宗反扑是幌子……真正要我命的，是这毒。也幸好……毒发在此时，众目睽睽之下。”
天琦心中一动：“堡主的意思是……”
“毒，是二十一年前中的。”萧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极痛苦的事，“那时我还不是堡主，奉先堡主之命，率精锐南下清剿一伙流窜的‘阴煞教’余孽。追至‘葬魂谷’……中了埋伏。那不是阴煞教，是真正的魔族……至少有三个相当于元婴期的魔将，布下了‘蚀心炼魔阵’。”
他声音低沉下去：“我带去的三百亲卫，只逃回来二十七人。我自己……被一道魔气侵入心脉。当时以为运功逼出了，谁曾想……那是魔毒之种，蛰伏至今。”
飘雪冰眸微凝：“既是魔族埋伏，目标明确。当年之事，可有内情？”
萧擎睁开眼，眼中闪过痛楚与锐利交织的光：“事后查过，行动路线只有堡内三位高层知晓。但线索……全断了。先堡主为此震怒，却也查不出究竟。这些年，我暗中观察，越发觉得……这冰风堡，早就被蛀空了。”
他艰难地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冰晶的令牌，形制古朴，正面浮雕风雪城堡图案，背面却只有半个古老的“镇”字，断口参差，似被生生斩开。
“冰魄令。”萧擎摩挲着令牌，指尖微微颤抖，“冰风堡世代相传的堡主权柄信物，共分两半。持此半令，可调动堡内一半阵法、开启除禁地核心外所有库藏、号令所有未受直接堡主令抵触的弟子。另半枚……在历代堡主闭关或传位时，由大长老暂掌，以作制衡。”
他将令牌递向天琦：“今日……交与你们。”
天琦没有立刻去接，沉声道：“萧堡主，此物关系重大。我们终究是外人，更是联盟客卿，接此令，名不正言不顺，恐生更大波澜。”
“名不正？”萧擎忽然激动起来，咳嗽数声，唇边又渗出血丝，却固执地握着令牌，“什么是名？什么是实？魔族渗透就在眼前，黑潮涌动南方，堡内有人勾结外敌，欲置我于死地，更欲夺这冰风堡基业！你们是外人？可你们在惊雷门来袭时死战不退！你们在堡内伤员垂死时请来百草玄宫！你们在防御空虚时联络天工城！”
他盯着天琦，目光灼灼：“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天琦，你持灵犀剑，正气凛然；飘雪，你修冰魄功，心性坚毅。更重要的是……你们无门无派之累，却有守护北境之心。这令牌交给你们，我或许……还能指望有人替我护住这冰风堡上下三万弟子百姓，护住西线这道屏障！交给那些藏身暗处的豺狼？我死不瞑目！”
话音落下，他已是气喘吁吁，握令的手却稳如磐石。
飘雪忽然轻声开口：“堡主方才说，堡内有人勾结外敌。除了已知的线索，您心中……是否已有人选？”
萧擎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无确证。但魔毒潜伏二十一年，期间发作三次，皆在我即将彻查某些人或事的关键时刻。而这次彻底爆发……是在我决心借雪盟之力，整肃堡务、强化防御之后。”
他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道：“我怀疑之人，至少涉及三位高层。一位手握实权，可影响防务调动；一位掌控资源，能接触核心物资；还有一位……地位超然，可左右舆论人心。他们未必都是魔族，或许有的只是被南方某些势力收买，但结果都一样——冰风堡正在被从内部瓦解。”
三位高层！天琦与飘雪对视一眼，心中凛然。这与他们之前的猜测，以及观星子星图中“辅星南移”、“黑潮勾连”的暗示，完全吻合。
“我本想……慢慢清理。”萧擎声音低下去，充满疲惫与不甘，“但魔毒不给我时间了。苏宫主说得对，我必须立刻闭关，全力对抗毒性，否则最多三月，必成只知杀戮的魔傀。这期间，冰风堡不能乱，更不能落入那些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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