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冲突中冷静下来。
“事情……有些复杂。”
秦川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沈玥和沈萱之间有些误会，情绪比较激动。我本想劝，结果……起了点冲突。”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及沈萱的告白，也没有点破沈玥那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和突如其来的暴力。
“一之濑同学她……是为了制止更严重的冲突。”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林渊他们满意，但也算给了个大概框架。
赵羽涵看着沈萱手腕上的红痕和眼泪，又看看被压制着、一动不动仿佛失去生气的沈玥，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可是……怎么会弄成这样？沈玥姐怎么会……”
“先不说这个。”
秦安打断了她，转向依旧压制着沈玥的一之濑，语气带着商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海音，可以了。先放开沈玥吧。”
一之濑海音抬眸，看了秦安一眼。
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低头，凑近沈玥的耳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却清晰地说了一句。
“冷静下来了吗？”
沈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
那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被愤怒和屈辱蒙蔽的感知。
冷静？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但……继续这样被压制着，像砧板上的鱼，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让她自己更加……可笑。
她咬紧了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几秒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不是屈服，是暂时认清了现实——武力上，她不是一之濑的对手；局面，也已经失控到无可挽回。
一之濑得到了回应，没有再犹豫。
她松开了钳制沈玥的手，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
但她沉静的目光落在沈玥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警惕。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沈玥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趴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但没有抬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惨白。
那个总是优雅得体、笑容温婉的沈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失魂落魄、浑身散发着颓败与冰冷气息的影子。
“姐姐……”
沈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恐惧慢慢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后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难过。
她想走过去，却被秦川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刚才沈玥那疯狂攻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沈玥听到了妹妹的声音，身体又是一僵。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凌乱发丝后的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曾经的沉静温婉被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和疲惫取代。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只是茫然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安看着这样的沈玥，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管她做了什么，此刻她看起来……确实像是彻底崩溃了。
“姐姐……”
沈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挣开秦川下意识拉着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沈玥那副全然陌生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心里的恐惧、委屈、困惑，最终都化作了汹涌的难过和不理解。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把自己……把我们……都弄成这样？我们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沈萱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无法理解，那个温柔照顾她、陪她玩耍、虽然有时管得严但总是对她笑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偏执、疯狂，甚至……陌生。
沈玥依旧低着头，对妹妹的哭诉置若罔闻。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凌乱的长发遮住面容，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只有偶尔细微的颤抖，泄露着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一之濑海音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沈玥落魄的样子。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沈玥。你介意听我说几句吗？”
沈玥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
一之濑并不在意，她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既然你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玥低垂的头顶，声音里听不出指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你可以说我是在恶意揣测，也可以说我是胡说八道。但你现在这种状态，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好看。”
沈玥的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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