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登鼎台的石阶上遍布血迹,破碎的兵器与尸体横陈四处。西戎最后的进攻已然溃败,尸横遍野。凌惊鸿立于九鼎之间,双手微颤,身形未动,目光沉沉投向山道尽头——那里再无一人逃窜,唯有风卷过焦黑的荒草。
她抬手,亲卫立刻奔至身前。
“守住四角,查验每一具尸体。”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亲卫开始搜查。他们翻动衣襟,割开铠甲,打开随身包裹。一名形似副将的西戎人被拖至高台前,胸前插着断箭,脖颈歪斜。凌惊鸿蹲下,亲手撕开他的内衬。一块玉符掉落而出,缺了一半,其上纹路为宫中独有的云雷篆。
她拾起玉符,指尖轻轻抚过边缘刻痕。
这不是赝品。这是能开启边关暗门之物,出自皇宫无疑。
“去查马车。”她说。
苏婉柔的马车已被炸得粉碎,木片四溅,帘布仅余焦黑残边。凌惊鸿亲自翻找,在车底夹层缝隙中抠出一颗蜡丸,坚硬如石。她以刀划开,内藏一纸,字迹细密,墨色微旧,却清晰可辨:
“三月十七,魏渊收金五百锭,开雁门关两日;萧彻调换北境军粮三十车,以陈米冒充新米;苏氏为西戎使献舞,换取三卷毒方,藏于椒房殿东墙。”
纸上列有七人,皆为朝廷重臣。末页遭焚毁,仅存半个姓氏——“顾”。
凌惊鸿凝视那“顾”字,神色未变。她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并非不想追查,而是此刻尚不能动。
此时俘虏处突然骚乱。一名满脸血污的西戎兵被按倒在地,口中嘶吼着听不懂的语言。审讯官扯下他腰间布袋,倒出一堆碎纸。拼合之后,竟是一份账本抄本,写着:“内应三人,每月千金,事成后封地授爵”。
“谁是内应?”审讯官厉声喝问。
那人冷笑:“你们皇帝都清楚,还问我?”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口吐白沫。
亲卫掰开其嘴,发现舌底藏有毒囊,已然破裂。
凌惊鸿走过去看了一眼尸体,又望向远处押来的三人——魏渊断了腿,由两人架着;萧彻浑身锁链,嘴角带血;苏婉柔发丝凌乱,脸上尘灰未净,唯眉心一点红痣格外刺目。
她一步步走去,鞋底踩在血泊中,发出“啪”的轻响。
魏渊抬头,鼻梁塌陷,眼中仍有傲意:“你敢抓我?不怕天下人唾骂?我为辅政大臣二十载,六部之中门生无数!”
凌惊鸿不语。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符,举至他眼前。
魏渊瞳孔骤缩。
她又取出那张纸,缓缓展开。
“三月十七,雁门关开启两日,西戎骑兵长驱直入,屠戮十二村,三千边民惨死。是你下的令?”
魏渊闭口不言。
她转向萧彻。
“你装醉三年,整日饮酒纵乐。可你改了一个字——将‘守’改为‘撤’,北境防线一夜崩塌。你是真醉,还是假痴?”
萧彻冷笑:“单凭一张破纸就想定罪?你算什么?一个地主之女,也配站在这里发号施令?”
凌惊鸿不动声色。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忘了,九鼎只认主人。不是谁都能触碰的。你试过吧?结果如何?手烂了吧?”
萧彻脸色骤变。
她走到苏婉柔面前。
苏婉柔忽然尖叫:“我是女子!我能做什么?不过奉命行事!你们男人勾结外敌,让我跳舞送毒,为何独罚我最重?!”
凌惊鸿蹲下,与她平视。
“你说得对,你是女子。可你也亲手将毒药投入军营水井,致三百将士丧命。你还令人假扮灾民,混入赈济队伍,焚毁粮仓。这些事,是谁指使你的?”
苏婉柔哑口无言,唇瓣颤抖。
凌惊鸿起身,环视四周。
亲卫正在清理尸体,俘虏跪成一排,战旗残破,唯有一面“凌”字大旗矗立最高处,迎风招展。
她朗声道:“带上来。”
两名亲卫拖着一人走上高台。正是西戎首领,左臂已断,面色苍白。
他抬头望见魏渊三人,忽而笑了。
“你们三个,真是愚蠢。”他指向魏渊,“你说事成后封你为王?可我们根本无意立你。我们只想毁掉九鼎,让中原大乱。”
他又看向萧彻:“你更蠢。你以为借我之力除掉魏渊便可掌权?可你早已中毒,活不过三个月。”
最后他盯住苏婉柔:“至于你?不过一枚棋子,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无人回应。
凌惊鸿注视三人,缓缓开口:“你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实则一直被利用。西戎不需要盟友,要的是废墟。你们为了权、为了利、为了私怨,亲手把刀递给了敌人。”
她转身,踏上高台中央。
身后九鼎静立,表面裂痕纵横,仿佛刚经历一场浩劫。
“现在,我说了算。”
她一挥手。
“魏渊,通敌卖国,擅开边关,泄露军情,革职查办,押入刑部大牢,待审!”
“萧彻,欺君罔上,调换军粮,引敌入境,剥夺爵位,囚于天牢,依法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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