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也叫人无比沉重与揪心,宋梁城以西地区,发生大面积严重旱灾,千里沃土,几乎颗粒无收,而起初国府国军依然征集军粮,加上奸商囤积居奇,乡民卖儿鬻女,仍饿死在逃荒路上。
听闻消息,无风心急如焚,却又只能无奈,躺在病床上。
军部请来的外科医生来了,诊断过后,判断无风不仅肋骨和大腿骨,共四处骨折,尤其大腿骨,受到猛烈撞击,至少十个月才能康复。
陆文亭给无风下了死命令,没有完全康复,不准返回部队,天王老子来说情,都不行。
对于无风,吉咏正还有另外想法。当初赶走小泥鳅,就是为了给何香多接触无风,创造空间。天气转凉的时候,吉咏正观察到,无风与何香之间关系似乎更为亲密,吉咏正下了决心,准备撮合这一对鸳鸯。
最近战时并不紧张,陆文亭和张祖天也难得清闲,一个凉爽的傍晚,三人坐在司令部,喝着茶,这正是好时机,吉咏正打开了话匣子:“无风在级别上算得上旅长了吧?”
“必须的,而且是我根据地第一旅长。”张祖天说了憋在内心已久的话,反正就三个人,另外三位旅长听不到,也不会尴尬和不舒服。
其实,即便当着三个人的面说出此番话语,也没人有意见。无风就是能打,就是厉害,他带出的部队,即便他不在,也一样打巧仗,打胜仗。
张祖天的话,恰好给吉咏张搭上了梯子,他还一下子就爬到房顶,直截了当地说:“既然都是旅长了,我看可以特事特办,向军部申请,让无风成亲。”
张祖天愣了,看着吉咏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陆文亭也感到意外,看着吉咏正:“老吉,你怎么想的?”
吉咏正点上了自己的烟斗,叹口气说:“陈婧的牺牲,让我想了很多。”
陈婧深爱着无风,而且看得出,无风并不反感陈婧,他只是把心里的喜欢,深深藏在了心里。
对此,陆文亭也内疚过,如此绝配的一对革命夫妻,却没有尝到爱情的果实,就阴阳两隔,成为永远的遗憾。
明白了吉咏正的良苦,陆文亭也点上烟,叹息着说:“就无风那狗熊脾气,即便你打报告,让他与何香同志成亲,他也绝对不答应。”
“事在人为,何况咱们可以不出面。”吉咏正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陆文亭。
陆文亭明白吉咏正意思,其实最想让无风成亲的是姐姐无月,可以让无月去和无风谈。但陆文亭仍不抱有希望,只能说:“好吧,我通知老江回来,让两口子一起去和无风聊。”
接到陆文亭电话时,江月明正坐在南泗县县城旅司令部内。
三旅防区已扩大到整个南泗县地界,得益于全歼韩啸乾引起的连锁效应,就连县城也不攻自破。加入新四军五年,江月明也从黑云岭“寨主”,成为指挥七千余兵力的旅长。
吴德奎说江月明,有鬼子汉奸打,还有老婆孩子,有了家,是全旅最幸福的人。
江月明很愉快地承认了,虽然聚少离多,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但那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激荡在心头。
可最近很忙,不仅整训备战,还要发展地方武装,从韩啸乾缴获来的枪支,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接到陆文亭让他返回吴家山的电话,江月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连问两遍,陆文亭两次告诉他,回来再说。
陆文亭知道江月明至少三个月没回来了,也借此机会,让他与无月、抗战团聚几天。
李晓东也劝江月明:“既然司令员让你回去,我估摸着有大事,放心,我和老麦盯紧点,保证出不了岔子。”
李晓东已经成为优秀的政委,也全身心地配合着江月明和麦昌顺。
那就回去吧,江月明带着警卫员,骑快马返回吴家山。
午夜,回到吴家山,江月明先来到司令部。警卫员告诉江月明,司令员和副司令员都已睡下,你先回家休息。
看来不是什么重大任务,江月明回了卫生队。
无月还不知道江月明要回来,看着风尘仆仆地江月明,以为出了大事。
江月明摇头:“三旅没啥事,我估摸着要打仗了。”
“打仗?是听说要准备打仗,但和三旅无关。”无月起床,又张罗着给江月明和警卫员做饭。虽然困倦,但三个月没见到丈夫了,心里仍是高兴。
第二天早上,江月明早早起床,要去司令部。司令部通讯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战士呵呵笑着,告诉江月明:“司令员让您在家里休息,等到晚上,他再过来。”
“什么?”江月明抬手,挠挠头,仍云里雾里。三旅很忙,这有点瞎耽误工夫了。
无月也很忙,卫生队升格为医院,补充和新培训了六位医生,增加了三十多名护士,还要对各单位卫生员进行轮训,作为院长和政委,无月从早忙到晚。
抗战仍寄养在老乡家中,也要等到晚上,才能接过来。江月明肯定想儿子,但儿子却不想他,估计仨月没见,已经不认识了。不过在接儿子之前,江月明先来到病房,先看望无风。
无风精神已经恢复,甚至比之前胖了些,至少脸上有肉了。腿上、腹部的伤,仍让他无法长时间行走,此时无风可以完全回蟠龙山静养,陆文亭不放心,避开无月、何香的视线,无风会管不住自己,尤其听到枪炮声的时候。
陆文亭说了,根据地和独立师,尤其宋淮分区,需要一个健康的行走如风的无风。
在何香搀扶下,无风已开始了康复训练。无月说过,幸好有西坡先生教授的医治方案,还有草药膏,不然,无风的右腿可能废了。
病房内,只有无风、何香。在吉咏正安排下,何香成为无风专职护士,这是立大功的英雄才有的待遇,但江月明知道,这里面包含着吉咏正的良苦用心。江月明也为此担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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