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是客气,却也暗示了贺连城,今日未必能见到金商会上面几个人物。
“无妨。”贺连城还是拱手致谢,神色坦然:“那就有劳管事辛苦跑一趟了,贺某在此敬候佳音。”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那圆脸堂倌终于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贺东家,幸不辱命,今日轮值的吴执事恰有片刻闲暇,听闻盛京有客远道而来,愿意见上一见。”
说着话,圆脸堂倌略一侧身:“二位,还请随我来。”这时候的态度的确比刚才热络了一些,但眼神中那股审视之意并未完全褪去。
贺连城与孔蝉一同随着圆脸堂倌向里行去,穿过高大深阔的门厅,绕过一座刻画着金山银海、百宝流转的巨大金合欢木浮雕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水磨青砖,四周廊柱环绕,连接着通往不同方向的游廊,是一处极为轩敞的天井式大厅。
其中央摆置着一鼎巨大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由内升起,散发出名贵沉檀的香气,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浮动的“金气”与凉意。
厅内往来之人远比从大门那里看到的多出数倍,无论他们身份如何、衣饰如何,眉宇间大都带着一种精于算计的沉稳或矜持,交谈声更是自觉压低,步履匆匆却未见慌张。
二人被圆脸堂倌引至天井东侧一间厢房,房内陈设实在不俗,花梨木的桌椅,摆着精致玉器古玩的多宝格,墙上还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颇为雅致。
一位看似年约四旬、穿着藏青色团花绸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边一个鎏金小算盘,见到贺连城和孔蝉二人入了厢房,方才抬眼,平静的目光里,丝毫不掩饰那种久居人上的审视。
“吴执事,这位便是盛京来的贺东家。”圆脸堂倌向吴执事介绍,又对着贺连城说:“贺东家,这位便是我们金商会主管异地商户接洽事宜的吴执事。”
贺连城闻言立刻拱手行礼:“在下贺城,见过吴执事,此番冒昧打扰,还望吴执事海涵。”
吴执事微微颔首,并未起身,只是伸手虚引了一下:“贺东家请坐,远来是客,不必多礼。”说着话,朝着那名圆脸堂倌示意了一个眼神,便继续与贺连城说话:“听闻贺东家有意在我长春城涉足金银行当,还想入金商会?”
“正是。”贺连城在下首的椅子端坐下来,看那圆脸堂倌为自己斟了一盏热茶,便自觉退出了厢房,他这才继续开口。
“不瞒吴执事,贺某家中在盛京城经营着‘金韵堂’不过两代,但在当地也算是薄有微名,主要是凭借着一些尚可一观的手艺,做些细金与点翠的营生。”贺连城原本欲要端茶,可见那吴执事一副傲慢之态,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继续说话。
“只不过……那盛京的行市虽好,但权贵云集之下,竞争更是激烈。”贺连城淡淡轻叹一声:“在下也是道听途说,这才得知琅川州长春城的金商会,才是我们这行业里的北斗之首,所以……”
贺连城像是满腹无奈地犹豫了片刻:“贺某思量,若想要将家业再做突破,非得来此宝地,向贵会学习取经不可。若……若能得入贵会,那便是贺某大幸。”
吴执事听完,心中不置可否,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算珠,发出轻微脆响:“贺东家这志向可嘉。不过……你这样异地商贾的身份,想入我们金商会,首要便是验看实力与根底。”
吴执事略作停顿,随即抬眼看了看贺连城:“贺东家所经营的金韵堂,在盛京薄有微名,此事可有凭证?”
“凭证?”贺连城一脸不解。
“譬如,你金韵堂与哪些字号有过大额往来?”吴执事似乎很有耐心地为他解释:“在明涯司、商会可有备录?再者,你所言的细金与点翠,技艺如何?可有拿得出手的、与众不同的货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接了当又犀利,吴执事看向贺连城的视线也锐利如锥,仿佛要透过贺连城这副俊朗的皮囊,看清他背后究竟有多少斤两一般。
被这样接连抛出的质询,贺连城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紧张,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初,随即向势力身后的孔蝉示意了一下。
孔蝉心下了然,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账簿:“少东家。”恭敬地将其递到贺连城手中。
“吴执事,这是在下金韵堂在盛京城营生上的部分往来的账簿,虽说是过去的旧账了,或可证在下所言。”贺连城说着话,将那本旧账簿轻放在案上,推至吴执事的面前:“但备录文书……因着此行路途遥远,加之又是重要文书,所以在下未曾随身携带,执事若需要查证,贺某可立即修书一封,命人将文书送来。”
吴执事看了看那旧账簿,随即快速翻阅起来,泛黄的纸张加上陈旧的墨色,其中满是工整字迹记录的往来账目。
那旧账簿上所记录的项目、数额、往来商号都似模似样,虽然不足以在这短时间内彻底取信于金商会的人,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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