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里,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李四根依旧每天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往返于出租屋和濒临倒闭的五金店之间。王小虎则拿着分到的一点“辛苦费”(主要是李四根看他跑一趟也不容易给的),又去捣鼓他那些华而不实的装备,时不时来店里吹嘘自己“摸金校尉”的见闻。苏晓晓则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和宿舍,开始废寝忘食地研究那卷《戏谑防盗策》竹简,据说她的导师看到竹简内容后惊为天人,已经准备为她申请专项研究基金。
那块“知足常乐”玉佩,被李四根随手放在了五金店的柜台抽屉里,和一堆螺丝、螺母、发票混在一起。偶尔有熟客来买东西,看到这块玉,还会拿起来掂量两下,开玩笑道:“李老板,改行玩古董了?这玉看着挺润,哪儿捡的?”
李四根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言。这玉握在手里的确让人心神宁静,但他并没太当回事,只当是李半仙墓里一个有点意思的纪念品。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一位经常来买特定型号轴承、穿着朴素唐装的老顾客,在等待李四根找货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抽屉里那块玉佩。老人的目光瞬间凝固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对着光线仔细端详起来,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李……老板,”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块玉……你从哪儿得来的?”
李四根有些意外,如实相告:“上次进山,在一个废弃的老坟里捡的,看着挺光滑,就带回来了。老爷子,这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大了!”老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这如果我没看错,这很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安神古玉’啊!”
“安神古玉?”李四根一脸茫然。
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玉石,只存在于极少数的古籍记载中。据说它产自昆仑龙脉深处,蕴含一丝天地灵气,长期佩戴能温养心神,驱邪避秽,对失眠、惊悸、乃至一些疑难杂症都有奇效!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种‘抱朴守拙’的哲学思想,你看这‘知足常乐’四个字,刻得大巧不工,与玉质本身完美契合,这绝对是古代某位宗师级人物的手笔!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医学价值……无可估量啊!”
李四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起在墓中握着这玉时那种莫名的平静,以及苏晓晓关于李半仙“反套路”的分析,心里信了七八分。他不动声色地问:“那……老爷子,依您看,这玉值多少钱?”
老人沉吟片刻,郑重地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古董了,这是国宝级的珍品!放在市面上,根本没有固定的价格。我建议你,立刻联系国内最顶级的拍卖行——嘉德勋,进行专业鉴定和拍卖!我可以帮你引荐。”
在老人的热心引荐下,李四根带着玉佩,走进了那家以往只在电视和财经新闻里看到过的、门槛极高的顶级拍卖行。经过一系列极其严苛、由多位权威专家组成的鉴定委员会的反复检测和论证,最终确认了老人的判断——这确确实实就是传说中的“安神古玉”,而且品相完好,蕴含的“灵气”活性极高,是近几十年来相关领域最重大的发现之一!
消息不胫而走,在整个顶级收藏圈和学术界引发了地震般的轰动。
嘉德勋拍卖行为此专门举办了一场名为“神物天成”的专场拍卖会。拍卖当天,现场座无虚席,电话委托线和网络竞拍通道几乎被挤爆。各大博物馆、顶级藏家、甚至海外机构都闻风而动。
起拍价就定在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竞价过程异常激烈,每一次举牌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一路飙升,不断突破人们的心理预期。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拍卖师,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最终,经过数十轮的激烈角逐,随着拍卖师重重落槌,这块“知足常乐”安神古玉,以三亿八千万人民币的惊人天价,被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买家拍走!
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会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难以抑制的惊呼。闪光灯几乎将李四根淹没,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成交确认书,感觉像在做梦。
三亿八千万……
他那个濒临倒闭、全部货品加起来不值十万块的五金店,连同他这个人,在这串数字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真实。
李四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玉佩带来的温润触感。他想起了李半仙,想起了墓中的种种,想起了张德彪的不屑一顾和苏晓晓的如获至宝。
他忽然明白了“知足常乐”的真正含义。
不是安于现状,而是认清什么才是对自己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有时候,最大的宝藏,往往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出现,等待着有缘人去发现。
这笔天降横财,足以彻底改变他的命运。但他的内心,却因为这块玉的离去,反而变得更加通透和平静。他知道,接下来,他该去做一些早就该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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