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的怒吼如同万千巨兽同时咆哮,瞬间吞噬了天地间一切其他的声音。刚才还清晰可见的车辆、人影,转瞬间便被一片令人绝望的、翻滚不休的浑浊黄色所取代。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一个疯狂摇动的、装满铁砂和石子的巨大滚筒里。
王小虎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就被灌了满嘴的沙子,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他死死蜷缩在刚刚挖好的浅坑底部,双手抱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什么楼兰公主,什么驻颜古方,在此刻这天地之威面前,全都化为了泡影,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苏晓晓同样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但她强大的理性思维仍在艰难运转。她紧靠着坑壁,用自己相对单薄的后背尽量挡住风口的方向,同时将装有重要资料和平板电脑的防水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工具包。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失去这些,可能比失去饮水更致命。风声凄厉,如同鬼哭,沙粒打在坑沿和他们露出的背部、头盔上,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噼啪声,力道之大,隔着衣物都能感到清晰的疼痛。
李四根处于三人中最靠外的位置,他半蹲着,身体前倾,将那块从车上紧急扯下的加厚防雨帆布奋力展开,用岩钉和几块沉重的石头固定在坑沿上方,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倾斜的顶棚。这并不能完全阻挡风沙,但极大地减缓了沙粒直接冲击的力度,也避免了坑洞被迅速填平。他眯着眼,透过帆布的缝隙和漫天黄沙,死死盯着外面那一片混沌,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风势的变化以及……远处传来的、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动静。
与他们这边利用地理优势和原始智慧构筑的、相对稳定的“避难所”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远处张德彪车队那边上演的一场灾难片。
尽管隔着风暴,那些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绝望和徒劳。
先是引擎狂暴的轰鸣,试图驱动车辆对抗风力,但那声音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很快就被风声淹没。接着是金属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和撕裂声——那是昂贵的无人机从天台被硬生生扯下、砸在车体上的声音;是车载卫星天线不甘心地呻吟着最终折断的声音;是固定车辆的、号称能承受数吨拉力的特种绳索崩断时发出的清脆鞭响!
“拉紧!抓住固定绳……啊!”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呼,似乎有人被崩断的绳索抽中或被风带倒。
“帐篷!快收帐篷!”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但显然已经晚了,只听“刺啦”一阵裂帛般的巨响,他们那顶价值不菲、号称能抵御极端天气的豪华探险帐篷,如同纸片般被撕成了无数碎片,瞬间消失在黄色的狂潮中。
“车!稳住车!要翻了……!”惊恐的尖叫达到顶点,随后是“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显然,至少有一辆车没能扛住,被狂暴的风沙掀翻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昂贵的装备在天灾面前不堪一击的失败交响乐。
时间在恐惧和煎熬中缓慢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吞噬一切的怒吼才渐渐转为低沉的呜咽,最终慢慢平息。但天空依旧被浓厚的沙尘笼罩,昏黄一片,细密的沙尘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能见度依旧很低。
李四根第一个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抖落了覆盖在帆布上和身上的厚厚一层沙土。他掀开帆布,站起身,眼前的景象饶是他心志坚韧,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他们所在的这个简易掩体(地窝子)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越野车虽然被沙子埋了将近三分之一,但车身结构完好,关键部件没有受损。而放眼望向张德彪车队的方向,那简直是一片狼藉的末日现场。
三辆经过精心改装、造价不菲的全地形车,一辆彻底侧翻,车窗碎裂;一辆车头深深扎进一个被风刮出的沙坑里,动弹不得;最好的一辆也是歪斜着,车身布满划痕,所有外挂设备几乎全军覆没。那些之前看起来精锐冷酷的队员,此刻如同从沙堆里刨出来的难民,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有人捂着手臂或额头,显然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那名向导“沙漠之狐”正脸色铁青地在一堆损坏的仪器旁检查着,不时发出懊恼的低吼。
张德彪本人更是狼狈到了极点。他昂贵的防风镜不见了踪影,头发被沙子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脸上、脖子上有几道明显的血痕,那是被高速飞行的沙石划伤的。他正对着一名负责装备的队员暴跳如雷,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废物!一群废物!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最好的车!最好的装备!结果呢?一阵风就全完了?!你们的专业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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