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深处,万年冰川之下。
李四根最后确认了一遍腰间系着的安全绳,又抬头看了看上方被王小虎笨拙身躯遮挡住大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冰缝入口。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即便穿着特制的防寒服,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企图侵入骨髓的凛冽。
“我说……根哥,苏姐,你们确定是这儿吗?”王小虎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他半个身子还卡在冰缝里,努力调整着姿势,“这地方鸟不拉屎的,除了冰就是石头,哪像有墓的样子?别是师父他老人家喝多了指错路吧?”
苏晓晓在他下方,借着冰壁反射的微光,正用便携式平板电脑对比着老狗传来的模糊草图和她自己整理的古地理志,闻言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在密闭的冰缝中显得格外清晰:“根据地质变迁图和《昆仑志异》残卷记载,此处在三千年前曾有一个短暂的温暖期,存在过一个小型人类聚落,并有‘引地火,筑奇宫’的传说。入口隐蔽,正符合那个时期‘避世’族群的习惯。位置应该没错。”
“听见没?学霸说没错那就没错。”李四根在最后面,拍了拍王小虎的腿,“别磨蹭,赶紧的,后面风大。”
王小虎嘟囔了一句“知识就是了不起”,终于找准发力点,猛地向下一滑,身影消失在冰缝下方。紧接着是苏晓晓,她动作灵巧而稳定,几个借力便滑降下去。李四根最后环视了一眼外面白茫茫的冰雪世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也跟着滑了下去。
短暂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脚下传来了坚实触感。
三人几乎同时打开了头灯,光柱划破黑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的阴冷、潮湿、腐朽并未出现。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干燥且异常整洁的甬道入口。甬道两侧的墙壁并非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材质,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丝毫不觉刺眼。脚下的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头灯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淡香,似檀非檀,似兰非兰,吸入肺中,竟让人感觉精神一振,连高原反应带来的些许胸闷都缓解了不少。温度更是宜人,仿佛置身于春秋两季的午后,与外面冰天雪地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我……我去!”王小虎夸张地摘掉厚厚的手套,用手掌感受着墙壁的温度,“热的?不对,是温的!这什么材料?夜明珠镶了满墙?这也太奢侈了吧!”他试图用匕首去刮一点下来看看,被李四根一把按住。
“别手贱!”李四根低喝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这地方邪门,跟咱们之前下的那些墓完全不一样。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晓晓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她走近墙壁,仔细观察那发光材质,又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墙壁不是玉石,更像是一种……人工合成的荧光材料,掺杂了某种矿物。地面做过防滑和耐磨处理,工艺水平极高。还有这空气……”她深深吸了一口,“含有特殊的负氧离子和植物精油成分,能提神醒脑,延缓疲劳。这根本不像是一座墓穴,倒像是一座精心维护的地下宫殿,或者说……一个超现代的避难所?”
她看向李四根,眼中充满了求知欲与不可思议:“李老板,你们搬山派典籍里,有没有关于这种‘温馨’墓穴的记载?”
李四根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老祖宗只提过昆仑仙墓非同小可,机关消息巧夺天工,却从没说过里面是五星级宾馆待遇。事出反常必有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示意王小虎和苏晓晓检查装备。王小虎忙不迭地脱下臃肿的防寒外套,露出里面那套标志性的、挂满各种零碎的自制探险服,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里面这么暖和,我就不用背那么重的氧气瓶和暖宝宝了,亏大了!”
苏晓晓则谨慎地取出环境检测仪,数据显示这里的空气质量甚至优于大部分城市公园,辐射水平也在安全范围内。她收起仪器,将平板电脑切换成墓道结构绘制模式,开始记录走过的路径。
三人沿着发光甬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甬道笔直向前,似乎没有岔路,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这种过分的安静与祥和,反而比狰狞的机关更让人心生压力。
“我说,这仙墓的主人……脾气是不是特别好?”王小虎试图活跃气氛,压低了声音,“你看啊,李半仙喜欢恶作剧,楼兰公主爱美,这位昆仑大佬,难道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宅男’?把墓室装修得这么舒服。”
“也许是一种更高明的防御手段。”苏晓晓一边记录一边分析,“用舒适的环境麻痹闯入者的神经,消磨其警惕性。或者在暗示,能到达这里的人,已经通过了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筛选。”
李四根没有加入讨论,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搬山派传承的直觉告诉他,越是这样平静的水面,底下潜藏的暗流就越是汹涌。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特制工兵铲,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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