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光脉动的节奏,三人又前行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围那致幻的香气早已消失,但甬道依旧笔直向前,仿佛永无止境。这种千篇一律的景象,比狰狞的机关更消磨人的耐心。
“还没到头啊?”王小虎忍不住抱怨,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有些干涩,“这条道是不是通到地球另一边去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李四根猛地抬起手,示意停下。
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三人站在出口,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宛如一片倒悬的星空。而洞窟的中央,是一片广阔而平静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却又清晰地倒映着穹顶的“星光”,使得整个空间上下对称,美得如梦似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宁静。
湖面上,只有一座桥。
一座仅容一人通过的汉白玉石桥,造型古朴优美,从他们所在的岸边,笔直地通向湖心一处同样由汉白玉筑成的平台,平台后方,则连接着另一条通往对岸黑暗处的通道。
“总算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了!”王小虎精神一振,抬脚就要往桥上走,“有桥就好办,赶紧过去!”
“等等!”李四根和苏晓晓几乎同时开口。
李四根一把拉住王小虎,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座桥和湖面。苏晓晓则快步走到湖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湖……太静了。”苏晓晓轻声道,眉头紧锁,“静得不正常,连一丝水波纹都没有。”她试着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投入湖中。
石子无声无息地没入漆黑的湖水,没有激起丝毫涟漪,甚至连入水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这水有问题!”苏晓晓断言,“密度极高,或者……根本不是水。”
与此同时,李四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座桥。在穹顶幽蓝星光的映照下,桥身和其在水中的倒影几乎完全一样,难以分辨。但更诡异的是,他隐约看到桥上似乎有人影晃动,那身影……竟和他们三人极其相似!
“看桥上!”李四根低喝。
王小虎和苏晓晓闻言望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狭窄的桥面上,赫然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体型与他们别无二致,正背对着他们,缓缓向对岸走去。
“鬼……鬼啊?!”王小虎汗毛倒竖。
“不是鬼,”苏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投影!或者是某种光学机关造成的幻象!目的是干扰我们的判断!”
她话音刚落,桥上那三个“人影”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那三张脸,赫然就是李四根、苏晓晓和王小虎!只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紧接着,让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那三个“镜像”竟然对着他们,齐齐地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我靠!它……它们还对我们笑?!”王小虎吓得往后一跳。
李四根眉头紧锁,他尝试着向前迈了一小步。桥上的那个“李四根”也同步向前迈了一小步。他抬手,镜像也抬手。
“同步模仿?”苏晓晓思索道,“不对……你们看水里的倒影!”
经她提醒,李四根和王小虎才注意到,湖水中那清晰的倒影,动作却与桥上的实体和镜像完全不同,呈现出一种错乱的、毫无逻辑的运动。
“我明白了!”苏晓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座桥本身可能布满光学折射装置!我们看到的‘桥’和‘镜像’,可能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有一部分是光线折射制造的假象,甚至……整座桥的视觉结构都是错的!水里的倒影反而可能更接近真实的空间结构!这是一座利用视觉欺骗的‘镜湖之桥’!”
“那……那怎么办?”王小虎看着桥上那三个对着他们冷笑的“自己”,只觉得脊背发凉,“这玩意怎么看怎么邪门,总不能游过去吧?”他看着那漆黑如墨、吞没石子无声的湖水,打了个寒颤。
李四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桥体、倒影和穹顶的星光之间来回移动。他回想起老狗曾经醉醺醺地提过一嘴,说上古有些大墓,会用“镜花水月”之法护路,虚虚实实,坑死人不偿命。
突然,他肩头一动,一直安静蹲着的鹦鹉“翡翠”扑棱了一下翅膀,黑豆似的小眼睛看了看桥,又看了看湖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低头!傻蛋!看脚下!”
鹦鹉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如同醍醐灌顶!
李四根猛地低头,将目光从诡异的桥面和倒影上强行移开,聚焦在岸边与桥连接的那一小片区域。
头灯的光柱打在汉白玉的桥头地面上,光洁的表面清晰地映出他们三人和周围环境的倒影。然而,就在这近在咫尺的倒影中,李四根敏锐地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差异!
在真实桥面与水面倒影之间,靠近岸边水下的位置,倒影中似乎隐约呈现出一些与上方桥体视觉结构不完全吻合的、更为敦实的支撑轮廓!那轮廓在幽暗的水下极难察觉,若非鹦鹉提醒他“低头看”,再加上他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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