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五行乱流的残迹与失魂落魄的张德彪隔绝在外。三人踏入了一条新的通道,与之前发光甬道的科技感、五行墓室的古朴厚重皆不相同,这条通道潮湿而阴冷,岩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仿佛某种深海生物的体液。
通道向下倾斜,脚下湿滑,三人不得不放慢脚步。王小虎一个趔趄,差点滑倒,幸亏李四根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这什么鬼地方,又湿又滑,跟走在鱼肚子里似的。”王小虎抱怨道,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苏晓晓用头灯仔细照射着岩壁和地面,分析道:“岩壁上的水珠成分不明,这种腥甜气味很可能是某种挥发性的致幻或神经毒素,好在浓度极低。大家尽量减缓呼吸频率。”
通道并不长,约莫前行了百步,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以及一种空灵的回响。很快,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的边缘。
洞窟之广阔,目力难及对岸。穹顶高悬,仿佛真正的夜空,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大小不一,明暗各异,构成了一幅浩瀚而神秘的星图,星光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转、闪烁,投下变幻莫测的幽蓝光晕。洞窟的中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地下湖,湖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漆黑,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穹顶流动的“星河”,使得整个空间上下辉映,壮丽绝伦,却又因这过分的静谧与对称,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和压迫感。
湖面之上,只有一座桥。
一座洁白无瑕、仅容一人通过的汉白玉石桥,造型极尽古朴优雅之能事,桥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瑞兽,在幽蓝星光照耀下,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它从他们所在的岸边笔直地延伸出去,如同一条纤细的玉带,通向湖心一处同样由汉白玉筑成的、约莫十丈方圆的圆形平台。平台后方,则连接着另一条通往对岸无尽黑暗的通道。
“我的妈呀……”王小虎被这宏大的景象震慑,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敬畏,“这……这是把整片星空都搬进来了吗?这桥……看起来倒是挺结实的,总算有个正常玩意儿了?”
“等等。”李四根和苏晓晓几乎又是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切的凝重。此地的宁静祥和之下,潜藏的危险感比之前的五行迷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四根蹲下身,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特制的探测棒,前端绑着一小块金属。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块投入湖中。
金属块无声无息地没入漆黑的湖水,没有激起哪怕一丝涟漪,甚至连入水时本该有的“噗通”声都完全被吞噬了,仿佛那浓稠的黑暗不仅吞噬光线,连声音也一并消化。
“这水……绝非寻常。”李四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密度极高,而且具有极强的吸收性。掉下去,恐怕……”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晓晓则目光锐利如鹰隼,反复扫视着整座桥和其在水中的倒影。“视觉欺骗……这里的视觉欺骗达到了极致。”她指着桥身和水面,“你们看,桥身和其倒影的对称性完美得不合常理,几乎像是复制粘贴。而且,在星光流转的特定角度下,桥面上似乎……有光影在模拟我们的形态?”
经她提醒,李四根和王小虎凝神望去。果然,在那狭窄的汉白玉桥面上,随着星光的微妙变化,逐渐浮现出三个模糊朦胧、但轮廓与他们三人极其相似的光影人形!那光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却又诡异地呈现在实体的桥面上,缓缓移动。
“是……是鬼吗?还是我们的影子跑桥上去了?”王小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四根的胳膊,“这地方太邪性了!”
“不是实体,也不是简单的影子,”李四根眯起眼睛,瞳孔微缩,努力捕捉着那些光影的细节,“更像是……某种极其精妙的光学装置,利用这里的特殊光线和环境,投射出的干扰性镜像。”
为了验证,他尝试着向前谨慎地迈了一小步。桥上的那个“李四根”镜像也几乎同步地、带着一丝微妙延迟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他抬起右手,镜像也抬起右手。
“同步模仿,但有延迟……”苏晓晓紧锁眉头思索,但她的目光很快被湖面吸引,发现了更令人心悸的异常,“不对!重点不在桥上!你们看水里的倒影!水里的我们,动作完全错乱!”
只见那如镜的漆黑湖面上,倒映出的桥体和他们的身影,动作却与桥上的实体和镜像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完全混乱、扭曲、毫无逻辑可言的癫狂状态——影像时而拉长如鬼魅,时而压缩成团,手臂可能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头颅甚至会诡异地旋转!与桥上“规整”的模仿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我明白了!”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兴奋(源于对古代黑科技的惊叹),“这座桥,或者说这整个洞窟,就是一个巨大的、多重叠加的光学迷宫!我们看到的‘桥’、‘镜像’,甚至我们自身对空间和位置的感知,都可能被多层折射和投影扭曲了!视觉在这里是最大的陷阱!而水里的倒影,或许因为湖水本身吸收扭曲了部分特定波段的光线,反而呈现出未被完全‘修正’的、混乱但可能更接近真实物理规则的状态!这是一座将视觉欺骗运用到极致的‘镜湖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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