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四根的谨慎引领和鹦鹉“翡翠”时不时的细微警示下,三人如同盲人般,紧贴着视觉上狭窄危险的右侧桥缘,缓慢而艰难地绕开了那个致命的空洞陷阱区域。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王小虎更是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重新踏上一段感知中相对“宽阔”和“坚实”的路径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晓晓忽然开口,她依旧闭着双眼,但秀眉微蹙,似乎在极力思考着什么,“完全依赖李老板的感知和翡翠的预警,风险依然很高,而且我们的行进速度太慢了。这座桥的能量场和视觉欺骗虽然高明,但任何系统都应该有其内在的规律或者‘漏洞’。”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继续道:“李老板,你刚才提到,是通过观察水下的倒影与视觉桥面的细微差异,才找到了真实路径的线索,对吗?”
“没错。”李四根点头,脚步未停,但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给苏晓晓,“水下的倒影,因为湖水的特性,似乎部分绕过了或者扭曲了桥体表面的视觉幻象,揭示了一些真实结构的轮廓。但那种观察角度极其刁钻,而且需要特定的光线,难以持续作为指引。”
“我明白了。那么,或许我们不需要完全依赖那种偶然的观察。”苏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既然视觉不可信,而真实路径必然符合物理规则,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听’出这条路?”
“听?”王小虎忍不住插嘴,眼睛依旧紧闭,“苏姐,这地方静得连个屁声都没有,能听出啥来?”
“不是听声音,是听‘震动’,或者说,感知能量传递的差异性。”苏晓晓解释道,“李老板,请你用工具,轻轻敲击一下你下一步即将踏足的前方区域,以及紧邻它左右两侧,在视觉上同样属于‘桥面’的区域。注意感受敲击时,传来的震动反馈是否有细微差别。”
李四根虽然心中存疑,但还是依言照做。他用工兵铲的柄部,以几乎相同的力度,先是轻轻敲击了一下正前方预定的落点。
“笃。”一声轻微而沉闷的、代表着坚实结构的回响传来。
接着,他敲击了紧邻左侧的一片区域。
“噗。”一声极其轻微,但明显感觉更加空洞、回响更短促的声音响起,虽然差异微小,但在李四根高度集中的感知下,清晰可辨!
最后,他敲击了右侧区域。
“笃。”与第一次相似,是坚实的反馈。
“有区别!”李四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左侧敲击声更空!虽然视觉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果然!”苏晓晓的语气带着一丝成功的喜悦,“我的推测可能是正确的!这座桥的真实结构是存在的,但被视觉幻象层层包裹。真实结构与虚幻陷阱在物理属性上必然存在差异,比如密度、内部结构等,这会导致能量波(比如声波、震动)在其间传播时,产生极其微小但可探测的衰减、反射或频率变化!”
她继续快速说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原理!李老板,你负责用工具在前方探路,通过敲击感知虚实。同时,我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方法……王小虎,你包里那个多功能环境检测仪,是不是有简易的声波测距和频谱分析功能?虽然精度可能不高。”
王小虎愣了一下,连忙在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摸索起来:“啊?有有有!苏姐你说的是哪个?是这个带小屏幕的‘探险家X1’吗?我买的时候说是能测水深、空气成分还有……对对,好像有个什么回声模式!”
“就是它!把它给我!”苏晓晓伸出手。
王小虎摸索着将那个巴掌大小、造型科幻的仪器递到苏晓晓手中。苏晓晓虽然闭着眼,但凭借记忆和触感,熟练地开机,切换模式。
“这种民用级别的仪器,精度和抗干扰能力都很差,在这种复杂能量场环境下,直接测距肯定不准。”苏晓晓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但是,我们可以不关心绝对距离,只关注相对差异。我设置它持续发射特定频率的、人耳几乎听不到的短脉冲声波,然后接收回声。真实路径和虚幻陷阱对声波的吸收、反射模式肯定不同,会在接收到的回声频谱上形成极其细微的特征差异……”
她将仪器对准前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我需要一个参照物……李老板,请你再次敲击一下你现在所站的、确认安全的位置。”
李四根用工兵铲敲击脚下。
苏晓晓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杂乱无章的频谱图,努力分辨着。“记录下这个安全点的回声频谱特征……现在,请敲击前方你判断为实地的点。”
李四根照做。
“嗯……频谱有变化,但核心特征与安全点相似度很高……”苏晓晓凝神分析,“再请敲击旁边那个空洞点。”
“噗。”空洞的声音响起。
“有了!”苏晓晓低呼一声,“这个点的回声频谱明显不同!高频部分衰减更严重,整体波形也出现畸变!虽然差异很微小,但模式是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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