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非想象中的笔直向下或向上,而是在最初的陡峭之后,变得蜿蜒曲折,如同巨人体内盘绕的肠腔。脚下的路面不再是规整的砖石,而是变成了某种粗糙耐磨、带着细微颗粒感的天然岩石,坡度平缓,却始终向着地心深处延伸。空气在这里变得愈发凝滞、干燥,带着一股万年尘封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氧化的淡淡腥气,之前那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彻底消失无踪。温度也下降了不少,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取代了之前甬道的温暖,仿佛他们正一步步远离生机,踏入真正的幽冥领域。
头灯的光柱是这片绝对黑暗中最脆弱的存在,仅仅能照亮前方不过十数米的范围,光线之外,是浓稠得如同实质的墨色,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这点微弱的光明吞噬。四周寂静得可怕,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削弱,变得沉闷而遥远,这种极致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心理压迫。
鹦鹉“翡翠”飞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它似乎不再需要光线指引,凭借着那冥冥中的召唤,灵巧地在曲折的通道中穿梭。它不再发出急躁的鸣叫,而是间隔一段时间,才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咕”声,如同黑暗中的航标,确保后方三人不会跟丢。它的沉默,反而让这片死寂显得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
三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感知中,调整着状态,应对着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也是最压抑的宁静。
李四根走在最前,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限。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响——岩石缝隙中气流的微弱嘶鸣,远处或许存在的滴水声,甚至是自己血液流动的鼓噪。鼻子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成分,试图从中找出可能存在的危险信号,比如毒气、腐尸味,或者是机关启动前特有的油脂或金属摩擦气息。他的手指时不时拂过粗糙的岩壁,感受着其温度、湿度和震动的细微变化,搬山派传承的“地听”之术被运用到了极致。胸口的玉佩再无任何异常,冰凉一片,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知道,这不同寻常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最终、也是最猛烈的风暴。
苏晓晓跟在李四根侧后方,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手中的探测仪上。屏幕的幽光映照着她专注而略显苍白的脸。仪器显示,周围的能量场读数正在发生缓慢而持续的变化——一种稳定的、带着某种规律性脉动的低频能量,正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逐渐增强。这能量并非狂暴混乱,反而显得异常有序、深沉,仿佛某种巨大的、沉睡中的生命体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它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浩瀚的威压,让她感到自身的渺小。她不断记录着数据,试图分析这能量场的源头和性质,但现有的仪器和知识,似乎难以完全解析这种超越了现代科学认知的存在。这种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王小虎殿后,他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路,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会惊醒黑暗中潜伏的怪物。他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强光手电,另一只手则捏着那枚据说是某位“得道高僧”开过光的符箓,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辟邪咒语。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左右扫视,头灯的光斑在岩壁上慌乱地跳跃。与李四根的沉稳、苏晓晓的专注不同,他的紧张几乎写在了脸上,每一次“翡翠”突然发出的指引声,都能让他吓一哆嗦。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这死寂的黑暗比之前任何狰狞的机关都让他感到恐惧。他忍不住无数次回头,望向身后那同样被黑暗吞噬的来路,既害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上来,又隐隐期盼着能出现一丝光亮,哪怕是张德彪那伙人也好,至少证明他不是孤独地身处这绝地。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前方的“翡翠”突然停了下来,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不再前进,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望着通道的更深处。
李四根立刻抬手,示意停止。三人停在原地,凝神向前望去。
头灯的光柱努力穿透黑暗,隐约照见前方约五十米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那里并非坚实的岩壁,而是一片更加广阔、幽暗的空间入口,有微弱的、不同于头灯的自发光源从里面透出,那光芒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多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的灰蒙蒙的色调。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清晰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从前方的空间内缓缓扩散出来,拂过三人的身体。这一次,不仅仅是苏晓晓的仪器能探测到,连李四根和王小虎都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而李四根胸口的玉佩,再次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如同沉睡者被近距离惊扰时,无意识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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