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跳跃,气氛凝重。
沈聿枯坐在桌前,指尖几乎要嵌进那几张纸里。纸张边缘卷得厉害,像是被反复揉捻过,墨迹晕开成一片片模糊的云。
纸上的字,每一个他都认得,拼在一起却成了他读不懂的天书。
这几张纸,不过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旅人留下的《沈记药材经营现状与优化建议》里,随意撕下来的几页。
“市场供需分析、供应链风险、赋能、降维打击…”沈聿低声念着,耳边还回响着沈筠充满恳切的声音:
“阿聿,就当哥求你!爹娘的心刚定下,家里几桩大生意悬而未决!你就…暂且委屈委屈,扮一扮他!他留下的法子,你照着做便是,总不会错的!”
不会错?沈聿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正当他心烦意乱,几乎要将那几张纸揉碎时,管家忠伯砰地撞开了书房的门,那张老脸煞白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少爷!不好了!米行出大事了!”忠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几场暴雨,仓库房顶漏得厉害!刚收上来那批新米,底下几层全泡了水,闷了几天,起霉了!”
(注:沈家产业以药材为本,经营范围却远不止于此。米粮是民生根本,自然不可或缺;滋补珍品如阿胶、燕窝,彰显其高端药食同源的底蕴;亦有红枣、桂圆等干货供药膳之用;养生茶包则将药材融入日常饮馔,润物无声。
此外,沈家深谙药材物性,将其巧妙用于日用妆品,如:含珍珠粉的莹润膏、添薄荷的清凉皂、精制的皂角丸…)
霉米?沈聿心头猛地一沉。粮食发霉,这在任何时候都是足以压垮一家米行的大事!尤其是在眼下粮价波动、人心不稳的节骨眼上。
“霉了多少?”他声音发紧,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怕是有小半仓!”忠伯哭丧着脸,“少爷,您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沈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死死钉在手里那几张“秘笈”上,突然,四个醒目的大字猛地撞入眼帘——“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饥饿不就是没饭吃?营销不就是卖东西?把饥饿和卖米联系起来……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莫非…”沈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试探,“这‘饥饿营销’是指让那些没饭吃、正饿着的人免费吃?”
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蠢透了。免费?把发霉的米白送出去?这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忠伯和随后赶来的几个米行管事全都石化了。他们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疯言疯语。免费?送霉米?二少爷这是被霉气熏昏了头吗?
空气凝滞得可怕,忠伯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少爷…这…这白送发霉的米怕不是激起民变啊!会出人命的!”其他几个管事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万万不可”。
沈聿的脸颊火烧火燎。他知道这想法荒谬绝伦,可如今骑虎难下,箭在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让你们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少爷的法子,岂是你们能懂的?”他竭力模仿那“旅人”不容置疑的古怪腔调,“听着!这霉米,不许丢!更不许卖!给我好好‘处理’!对,就是处理!挑拣挑拣,把霉得实在不像话的扔掉,剩下的就说…”
他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给这堆垃圾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说这是‘古法秘制’!古法窖藏风味米’!数量不多,先到先得,免费赠送!记住,要强调‘限量’!‘古法’!‘风味独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自己都觉得离谱。古法窖藏风味米?霉米?这跟指鹿为马有什么区别?
管事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和“少爷怕不是真疯了”的念头。但“旅人”积威犹在,沈聿此刻强撑出来的气势也着实唬人。
忠伯一咬牙,猛地一跺脚:“听少爷的!都聋了吗?快去!挑拣霉米!做牌子!写‘限量古法窖藏风味米,免费品尝,先到先得’!快去!”
米行的伙计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在一片荒诞的绝望感中开始疯狂运作。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西城米行门口支起了几个大木桶,腾腾地冒着热气,里面煮着颜色泛着可疑灰绿的米粥。旁边立着巨大的牌子,墨汁淋漓地写着:
“沈二少爷亲研·限量古法窖藏风味米粥!
免费品尝!先到先得!感受千年时光沉淀之味!”
字写得极大,透着一股子“死马当活马医”的悲壮。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西城的穷街陋巷。免费?米粥?哪怕前面加了“古法窖藏风味”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前缀,对挣扎在饥饿边缘的人来说,仍然是天籁之音!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攥着豁了口的破碗,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个热气腾腾的大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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