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筠沈聿俩兄弟埋首于那旅人留下的“天书”。书房里墨香漫溢,阳光穿过窗棂,在堆满手稿的书案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沈聿对着几张画满“蚯蚓”似的图纸唉声叹气,额前碎发被他揪得凌乱。
沈筠则垂首细读着一封油纸信,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突然,沈筠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阿聿!”沈筠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书房炸响。
沈聿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手一抖,揪断了几根头发,茫然抬头:“哥?咋……咋了?”
只见沈筠霍然起身,几步绕过书案,将手里拿的册子“啪”地一声拍在沈聿面前的书案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死死点在那几个被反复摩挲的墨字之上——“青霉素”!
“看这里!”沈筠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此物,关乎国运民生!甚至……能救沈锋的命!”
他语速极快,目光如炬,“想想北方!想想苦寒之地!众多战士伤口溃烂流脓,高烧不退,活活拖死!减员十之七八因此!沈锋…此刻就在那修罗场上!生死悬于一线!”
这血淋淋的描绘,配上堂哥沈锋的名字,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沈聿方才的那点漫不经心。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只剩下震惊与后知后觉的恐惧。
沈筠的指尖在“青霉素”三字上重重一叩,继续说道:“信中断言,此神药源于‘青霉菌’!陈济舟陈医生,留洋顶尖医学院,专攻细菌学!通晓西法!放眼整个城市,他是眼下最可能解开这青霉之谜的人!”
“阿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仿佛在立下军令状,“咱们俩——”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强调这是绑在一起的命运,“务必!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砸锅卖铁也要——尽快将青霉素弄出来!”
话音未落,沈筠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月白长衫。他扶着桌沿弯腰喘息,喉间涌上的腥甜被硬生生咽下去,脸色白得像宣纸。
沈聿慌忙去扶,才发现兄长的手烫得惊人:“哥!你怎么了?”
沈筠摆了摆手想站直,却眼前一黑栽倒在椅上。往日里温润沉静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连说话都带着气音:“老毛病……不碍事。”可他攥着沈聿手腕的力道却越来越弱,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请来的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说这是积劳成疾加上忧思过度,需得静养百日方能好转,断然不能再劳心费神。
沈聿守在病床前,看着兄长苍白的脸,指尖捏皱了那张油纸信。窗外的风卷着树撞在窗棂上,像极了边关传来的呜咽。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抗拒和犹豫都按进心底。
第二日天未亮,沈聿揣着信找到陈医生时,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声音却稳得惊人:“陈医生,关于青霉素的事,我想跟您详谈。”
于是,沈家后花园一个偏僻角落的杂物间,被临时改造成了“沈氏青霉研究所”。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陈医生,与一身绫罗绸缎、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沈二少爷,形成了史上最不搭调的研究组合。
陈医生不愧是留过洋的,理论知识一套套:“沈先生,根据信中所言及西方微生物学理论,青霉素由特定青霉菌株分泌,需在特定培养基上无菌培养,首要之务,是寻找并分离出有效的青霉菌株!”
沈聿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一个关键词:“找霉?这我在行啊!找到发霉的东西还不简单?厨房里长毛的馒头、酱缸里起绿毛的豆腐乳、墙角阴湿的烂木头……哦对!还有橘子!橘子放久了,皮上就长绿毛!绿毛和青霉听着就一家!看来这个事交给我准没问题!”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立刻指挥下人:“去!把府上所有快烂的橘子、长毛的馒头、发霉的豆腐乳,统统给小爷搬来!”
很快,研究所里弥漫开一股复杂而“醉人”的气味——柑橘腐烂的甜腻、馒头馊掉的酸腐、豆腐乳的咸臭……陈医生捏着鼻子,看着兴奋的沈聿像寻宝一样在霉斑中扒拉,内心充满了对科学的悲壮感。
培养基?无菌?在沈二少爷的“土法”面前都是浮云!
沈聿灵机一动,然后大手一挥,定下了惊世骇俗的“沈氏秘方”:
1.橘子皮打底:要长满厚厚绿毛的那种,越多越好!
2.烧酒浸润“酒能杀菌!…也能让霉长快点?”沈聿的理论依据来自高度白酒擦伤口能消毒。
3.深土掩埋:“阴凉!保湿!老祖宗埋酒都这么干!”沈聿指挥小厮在杂物间角落挖了个坑。
4.静待神霉:“心诚则灵!等它七七四十九天……哦不,七八天就行!”
陈医生看着这堆混合着烂橘子皮、浸泡在烧酒里、被埋进土里的“培养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哪里是培养青霉菌?分明是在酿造一缸味道感人的“霉豆腐橘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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