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重?这怎么稳重?”沈聿简直要跳起来,
“我大哥!铁树开花了!对象还是那个像冰雕一样的云姑娘!这比我被旅人夺舍了三年还离谱!”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圈,忽然又停下,凑近苏砚卿,神秘兮兮地问:“砚卿你说云姑娘她…是不是给我大哥下了什么傩面咒?迷魂咒?”
“胡说什么!”苏砚卿抬手敲了他额头一下,“云姑娘是正经手艺人,岂会那些邪术?”
“那怎么解释?我大哥那个人,他看账本的眼神都比看活人温柔!他居然会关心人?!还送花雕?还管糊窗户?还怕她被火星烫着?还笑?”
苏砚卿看着沈聿这副震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回想起刚才在屋里看到的一切:
沈筠那柄刻刀,云寄月脸上的红晕,还有那满屋子看似杂乱却透着某种生活气息的细节——
比如窗台上那个明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细瓷茶杯,显然是沈筠专用的…
“或许…并非傩面咒,”苏砚卿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屋脊,声音带着洞察世情的感慨,“而是…金石为开。”
“金石为开?”
“嗯。”苏砚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冷的冰,也怕暖炉长久的烘烤;再硬的石头,也经不起水滴不断的执着。你大哥他并非天生无情,只是习惯了用铁板把自己包裹起来。
而云姑娘她的世界或许孤冷沉寂,但也并非坚不可摧。
当两块看似不可能靠近的‘金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被彼此身上某种特质所吸引,日复一日地靠近、试探、磨合…水滴石穿,金石自然也就开了。”
她想起沈筠看着云寄月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和眼神。也想起云寄月那声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的“嗯”。
那绝不是什么咒术,而是最真实不过的情愫。
只是它生长得太隐秘,太缓慢,太不符合他们各自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才显得如此惊世骇俗。
沈聿听着苏砚卿的话,似懂非懂地挠了头:“可是这也太突然了!他们瞒得可真紧啊!”
“不是突然,”苏砚卿打断他,“是你大哥的‘傩面’,修得实在太勤了些。只是我们从未往那方面想罢了。”
她想起沈聿之前抱怨沈筠总往榆钱巷跑,她还只当是兄长对古物的执着。如今想来,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聿沉默了。他回想起大哥最近的变化:似乎没那么爱训斥他了?眉宇间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轻松?
甚至有一次,他在大哥书房里,似乎闻到过一丝极淡的、带着奇异药味的木料香气…当时他只当是错觉。
所有的细节,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那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聿有些无措地问,“大哥肯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刚才那眼神…他不会灭口吧?”
苏砚卿被他逗笑了:“灭口不至于。不过…装作不知道,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她挽起沈聿的胳膊,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给他们一点空间吧。这份情意来之不易,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去适应。
我们…就当是榆钱巷的风太大,吹迷了眼睛,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听见。”
沈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榆钱巷,夕阳的余晖正慢慢从巷口退去,留下更深的阴影。
他喃喃道:“真没想到大哥和云姑娘…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榆钱巷深处。
云寄月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沈筠攥住时的温度。案上的傩面半成品还张着空洞的眼,朱红与墨黑在烛火下泛着诡谲的光,倒比她此刻的脸色更显生动。
沈筠先开了口:“方才让你受惊了。”
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方才沈聿咋咋呼呼撞进来时,她手里的剪刀偏了,剪到一半的鸟头落了个歪歪扭扭的弧度,倒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慌乱。
沈筠的目光落在那剪纸残片上,然后转身从墙角炭盆里夹了块炭火,添进她脚边的小暖炉里。
火星噼啪跳了两下,暖烘烘的热气漫开来,恰好裹住她露在裙裾外的脚踝。
“这暖炉该换批新炭了,明日让管事送些银骨炭来,无烟。”
云寄月终于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这双眼睛看账本时锐利如刀,看公文时冷硬如铁,此刻温吞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偶遇他时,他一身玄色锦袍立在雨里,衣袂被风卷得微扬,雨丝斜斜掠过他的眉骨,像一幅浸了凉意的水墨画,清冷得自成天地。
“不必。”她别开脸,“我惯了用杂木炭。”
沈筠却没听,自顾自拿起案上那只细瓷茶杯——还是上月他见她总用粗陶碗喝水,特意让人从官窑捎来的——续了半杯温水递过去:“喝口顺顺气。”
杯沿的温度恰好,她指尖刚碰到,忽然听得院墙外传来几声猫叫,尖锐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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