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波深信,此前落网者无非是败在缺乏周密谋划,“以我的头脑,绝不可能被抓”。
但他也清楚,单凭一人绝难成事,必须要有帮手。经过反复斟酌,他选定了田园。
理由有三:其一,田园家境贫寒,终日为钱所困,几乎到了焦灼难耐的地步;
其二,他胆大敢为,下手果断;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愿意听从自己的指挥。在孙海波看来,田园无疑是最佳搭档。
这种事自然不可操之过急,总不能直接上门提议“走吧,一起去抢银行”。
孙海波采取迂回策略,时常找借口去田园家走动,有时还带上妻子一同前往。
几次往来之后,竟有意外的进展:田园的母亲格外喜欢孙海波的妻子张惠茹。
老太太接连生了四个儿子,始终没有女儿,便主动提出:“惠茹,你给我当干女儿吧!”
自此,张惠茹认了田母作干妈,两家的关系也更近一层。孙海波与田园之间越发无话不谈。
谈话间,孙海波总有意将话题引向“赚钱”的难题。一提到钱,田园就不禁发愁:“海波,到底怎样才能赚到大钱?”
孙海波便借机说道:“田园,有句话叫‘大财靠命,小财靠挣’。若只图温饱,像我这样做点小生意,起早贪黑也能糊口,无非辛苦些;
但要想发大财,就得看有没有那个命了。”
田园听得半懂不懂,叹气道:“要说靠命,我看咱俩这命都不怎么样。没当官的爹,也没有钱的妈。
你看人家毛四,虽说自家没人,却找了个有钱的老丈人,一做生意就能拿出十万八万的本钱。”
他越说越沮丧,转而提到另一个例子:“但我实在想不通,那个乔福山以前不也穷得叮当响吗?如今不也发了吗?”
他所说的乔福山外号“二愣子”,是鹤岗有名的“刀枪炮”头目,势力不小,手下有一帮敢打敢冲的兄弟。
乔福山靠多次黑吃黑火拼逐渐壮大,起初收保护费,后来干脆带人开着卡车直接闯入私人小煤矿,强行装煤拉走变卖,每月轮流“光顾”各个矿场,无人敢反抗。
孙海波顺势接过话头:“他是怎么上位的你也不是不清楚。跟人火拼好几回,有两次差点送命——他那就是在赌命。”
田园一听,仿佛豁然开朗:“海波你说得对,这社会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我们唯一的本钱,就是这条命。”
这次谈话后没几天,田园兴冲冲地来找孙海波,满脸期待地说:“海波,我跟我师傅提了,不如你也来拜师,咱们一块混!看谁不顺眼就干他!”
没想到孙海波闻言大怒:“快别提了!就你师傅那套,我根本看不上!你问问他混了这么多年挣了多少钱?
别说他,连乔福山搞的那几车煤我都不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他们那套太高调,迟早要完!”
这一顿斥责让田园愣住了:“那……那海波你说,有什么好路子?”
孙海波注视着他,压低声音说:“田园,既然都是赌命,就别搞那些小打小闹。要干,就干一笔大的——就看你有没这个胆。”
田园最受不了别人说他没胆,平日总自诩天不怕地不怕,“胆大”正是他最得意的标签。
孙海波故意拿话激他,他果然上钩。在田园严肃表示不满之后,孙海波终于摊牌:“兄弟,富贵险中求——我们就直接抢银行!
成了,一步登天;败了,就当是出去火拼被人砍死。”
田园一听,反而兴奋起来:“海波,你说得在理!混社会的天天挨刀子的也不少,与其那样,还真不如干票大的!
但……抢银行风险也太高了,波哥你有把握吗?”
孙海波语气笃定:“没被抓到的多了去了,你听说的都是失手的。别的不敢说,搞银行这事,我至少有九成把握。”
田园对孙海波这番话深信不疑。在他看来,要说混社会、当“刀枪炮”,孙海波得靠他带;但若论动脑筋、干大事,全鹤岗他就只服孙海波一人!
至此,两人达成共识,田园正式入伙。他紧接着就问:“那咱们具体怎么抢?总不能拎两把菜刀就冲进银行吧?”
孙海波早已谋划清楚:“得先搞枪,再用枪去抢银行。”田园问:“可上哪搞枪?”孙海波冷静地回答:“警察有枪。我们先对付个警察,夺枪再行动。”
田园一听,顿时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去搞!”
这就是田园的性格,说干就干,急躁得像赶着投胎。
孙海波按住他:“急什么?要做成这件事,得先做两样准备:第一,物色一个合适的目标,见机行事;
第二,加强锻炼身体。生死关头,体力跟不上就是送命。”
这一点很对田园的胃口。他回家后就弄来杠铃天天练肌肉,又挂起沙袋咬牙切齿地猛击,恨不得把一身戾气全发泄出去。
孙海波则每天坚持跑步,这个习惯他一直保持到了后来。
一边锻炼,一边物色目标,两人双管齐下、同步推进。
田园问:“海波,怎么找目标?”孙海波说:“就上大街找。白天反而更安全,晚上容易引起怀疑。碰到合适的,直接下手。”
1990年7月,两人正式行动。他们各自准备了一根装暖气用的钢管,用报纸裹住,叼着烟装作无事,晃晃悠悠地走上了鹤岗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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