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给他们看?”
陈忠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是殿下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殿下,您……您可千万别说胡话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活着,就总有希望!”老太监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尖锐,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叶玄的额头。
叶玄抬手,轻轻挡住了他。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陈忠,你看着我。”叶玄的目光平静如深井,那里面没有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恐惧、愤怒或绝望,只有纯粹得近乎冷酷的理智,“你觉得,我们还有‘青山’吗?”
陈忠的动作僵住了。
叶玄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推演,这不是一个太子在自怨自艾,而是一个顶级的分析师,在对自己持有,已经跌到谷底即将退市的“股票”进行最后的资产清算。
“我们来盘算一下棋局。”
叶玄竖起第一根手指。
“棋手一,我的父皇。他不是父亲,他首先是皇帝。皇帝的思考逻辑里,只有‘利弊’和‘平衡’。一个‘庸碌无能’、‘体弱多病’、即将死去的太子,对他而言是负资产,为了维护朝局稳定,安抚以李嗣为首的权臣,牺牲掉我这个负资产,换来一个‘贤明’的新储君,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指望他出手保我,概率为零。”
叶玄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份市场分析报告,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现实最痛的节点上。
陈忠的脸色,白了一分。
叶玄竖起第二根手指。
“棋手二,李嗣,二皇子,四皇子组成的利益集团。他们的目标明确——废储,上位,他们手里的牌很硬:朝中过半的支持,兵部的兵权,以及我这个即将‘病死’的太子本人。他们的计划已经执行到了最后一步,毒已下,奏疏已上,万事俱备,只欠我咽气。他们赢面极大,没有任何理由收手。”
陈忠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叶玄竖起第三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棋手三,我,太子叶玄。手里的牌是什么?一个忠心耿耿,却毫无权力的你;几名在东宫这座囚笼里自身难保的小太监;一个被毒药侵蚀,随时会崩溃的身体;一个‘废物太子’的恶名。你告诉我,拿这手牌,怎么跟他们斗?”
“硬抗?”叶玄自问自答,摇了摇头,“我若去父皇面前哭诉,只会坐实‘无能’之名,让他更加厌弃,我若宣扬自己被下毒,谁信?证据呢?只会让他们下死手,让我立刻‘病发身亡’,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将陈忠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敲得粉碎。
他颓然地瘫坐在脚踏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是啊,殿下说得对。这不是话本故事,没有奇迹。这是一个死局,一个被计算到极致,没有任何翻盘点的死局。
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刮过枯枝的声音,呜呜咽咽,如同挽歌。
叶玄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忠,知道火候到了。只有让一个人彻底看清绝望,他才能拥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所以,”叶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当棋盘上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的时候,唯一的生路是什么?”
陈忠茫然地抬起头。
叶玄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跳出棋盘,掀了桌子,让他们没得玩!”
“太子叶玄这个身份,就是他们攻击的靶子,是我所有困境的根源,只要这个身份还在,我就永远被困在这张棋盘上,任人宰割。”
“所以,我要让‘太子叶玄’彻底消失。”
他的话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忠的脑海里炸响。
陈忠猛地明白了。
殿下说的“死给他们看”,不是真的寻死,而是……假死!
金蝉脱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忠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更深的恐惧。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啊!”他失声叫道,“欺君罔上,乃是灭九族的大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东宫内外全是他们的眼线,您……您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欺君?”叶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金融分析师面对高风险高回报项目时的兴奋,“我都被逼到要‘病死’了,还在乎欺君?至于被发现……陈忠,一个死人,是不会有人浪费精力去关注的。他们只会忙着庆祝,忙着争夺那个空出来的位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前世……我曾读过无数史书。历史上,所有成功的‘金蝉脱壳’,都必须满足三个核心条件。”
“第一,一个合情合理的‘死亡’。我身中‘日落西山’之毒,本身就是最好的理由。我只需要按照他们的剧本,顺理成章地‘病死’就行。”
“第二,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能让我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这一点最难,但也并非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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