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数字如同丧钟,在死寂的控制中心内敲响,每一下都重重砸在林晚的心脏上。她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碎片从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视野因泪水而模糊,耳边是陆时砚被捂住嘴发出的、绝望的呜咽。完了,一切都完了。母亲、沈静宜、老枪……所有人的牺牲,她和陆时砚拼上性命的努力,最终却成了开启地狱之门的推手。极致的荒谬和绝望如同冰水,将她彻底淹没。
陈景明(信天翁)张开双臂,仰头看着主屏幕上跳动的猩红数字,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期待新纪元降临的陶醉神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净化”之光扫过大地,一个由他定义的“纯净”世界即将诞生。
7……6……5……
林晚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她仿佛能听到远方第七区旧城,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们,在睡梦中或劳作时,被无形能量抹去的无声惨叫。
4……3……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最后几秒,异变陡生!
控制中心内,所有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如同电压不稳!主屏幕上那巨大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到“2”的瞬间,骤然扭曲、定格,然后被一片狂暴滚动的乱码吞噬!刺耳的警报声被一种更高频、更尖锐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噪音取代!
“怎么回事?!”陈景明脸上的陶醉瞬间僵住,转化为惊怒,他猛地扑向主控台,双手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但屏幕毫无反应,只有疯狂的乱码在流淌!
“系统被入侵!核心程序失控!”旁边的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叫,控制台不断弹出“权限失效”、“连接中断”、“未知信号源劫持”的红色警告!
“是病毒!一种从未见过的超级病毒!”另一个工程师面如土色地看着自己屏幕上同样崩溃的数据流。
“不可能!‘方舟’系统是独立的!怎么可能被入侵?!”陈景明咆哮着,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风度尽失。
与此同时,地上那三枚原本黯淡下去的“夜莺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幽蓝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汇聚成一道光束,直接投射到主控台那漆黑的屏幕上!
乱码瞬间消失,屏幕被一片深邃的、仿佛由无数星辰构成的蓝色背景取代。背景中央,一个简洁的、不断旋转的银色飞鸟徽标缓缓浮现——正是“夜莺”的标志!
一个冷静、清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声,通过控制中心的每一个扬声器,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方舟’协议最高权限覆盖启动。身份认证:夜莺,苏晴。”
“检测到非法‘净化’指令。执行优先级:否决。”
“启动最终反制协议:‘曙光’。”
“所有数据流,重新导向至‘夜莺’碎片密钥持有者——林晚。”
这声音……是妈妈!是苏晴的声音!她还活着!而且,她竟然在最后一刻,以这种方式,逆转了一切!
整个控制中心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陈景明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飞鸟徽标,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鬼魂。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震撼!她挣扎着爬起身,看向那三枚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碎片。是妈妈!妈妈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她留下的不仅仅是钥匙,更是最后的保险,是深埋在系统最深处的、连“深渊”都无法察觉的“后门”程序!那个反制程序,根本不是什么陷阱,而是母亲真正的、最终的王牌!
“不——!!!”陈景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试图操作控制台,但所有指令都石沉大海。屏幕上的飞鸟徽标稳定地旋转着,下方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系统控制权已转移。等待最终确认指令。确认者:林晚。”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刚刚站起、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林晚身上。警卫们持枪的手开始颤抖,不知所措地看向崩溃的陈景明。
陆时砚趁押解他的警卫分神之际,猛地挣脱束缚,虽然踉跄了几步,但还是坚定地站到了林晚身边,用身体护住她,尽管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林晚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她一步步走向主控台,无视旁边状若疯狂的陈景明,将手伸向那三枚碎片。当她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不仅仅是“方舟”和“净化”协议的全部核心数据、资金流向、成员名单,还有“深渊”在全球各地的秘密据点、正在进行的所有黑暗计划……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
她看到了“巢穴”的真实坐标和母亲留下的最后讯息(“妈妈很好,等你回家”);她看到了“烛龙”李振邦与陈景明所有的秘密通讯记录;她甚至看到了那个代号“深渊”的、隐藏在无数层伪装后的、真正掌控一切的、名为“命运编织者”的终极人工智能的原始代码和……后门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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