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闻逃回自己房间后,后背紧紧贴着门板,胸口的起伏久久未能平复。刚才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郑恩浩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还有他俯身时温热的气息,都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晚风带着温泉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她想起这些日子他笨拙却真诚的付出——雨天倾斜的伞、恰到好处的温水、追追喜欢的绘本、甚至是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口味偏好,他都一一记在心上。
“混蛋。”江落闻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有些发热。十年前他不告而别,让她独自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十年后他突然出现,带着满腔愧疚和深情,一点点瓦解她筑起的防线。她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可在他面前,那些伪装的坚硬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心中的情绪像煮沸的开水,翻滚着无处宣泄。她猛地转身,抓起外套和钱包就冲出了房间。酒店走廊寂静无声,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大堂里灯光柔和,她径直走向外面的便利店,一口气买了四罐冰啤酒和一瓶红酒,怀里抱着冰凉的酒瓶,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压制住心底的躁动。
再次回到电梯,按下郑恩浩房间所在的楼层时,江落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坚定地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是想借着酒劲问清楚他的心意,或许是想发泄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再靠近他一点。
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抱着酒瓶一步步走向郑恩浩的房间,在门前站定,指尖悬在门铃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拉开。郑恩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洗漱过的清爽,看到门外的江落闻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诧异:“落闻?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酒瓶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这么晚还喝酒?”
江落闻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洒脱,晃了晃怀里的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欢迎?”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想找个人陪我喝一点,行不行?”
郑恩浩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水汽和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一软,刚才的诧异瞬间被温柔取代。他侧身让出位置,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进来吧。”
江落闻抱着酒走进房间,随手将酒瓶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光线有些昏暗,恰好掩盖了彼此脸上的局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交织出一种暧昧又缱绻的氛围。
郑恩浩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温水垫垫,空腹喝酒伤胃。”
“不用这么麻烦。”江落闻摆摆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罐冰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却丝毫没有缓解心底的燥热,反而让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了红晕。
她向来不胜酒力,几小口下去,眼神就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郑恩浩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想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江落闻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用手杵着头,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郑恩浩,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郑恩浩移开视线,拿起另一罐啤酒,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就是觉得,你喝醉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以前?”江落闻嗤笑一声,摇了摇手里的啤酒罐,泡沫顺着罐口溢了出来,她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抹了抹,“我们都不是从前的自己了,你还以为我是十年前那个傻乎乎、一骗就信的江落闻吗?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离婚带娃女人了!”
郑恩浩的脸色微微一沉,连忙放下啤酒,解释道:“落闻,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
“什么真心话?”江落闻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眼底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愤怒,“你一直都是个自大的人,从来都只想着自己!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我江落闻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十年前,你为了所谓的梦想,一声不吭就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现在你回来了,说你还爱着我,说你想弥补我,就又来招惹我……郑恩浩,你真的很讨厌!”
郑恩浩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啤酒罐,指节泛白。他沉默了许久,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愧疚和难受。“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我知道我很混蛋,当年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可是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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