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将老宅里那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暗流汹涌彻底隔绝。
陆砚秋快步走下台阶,夜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暴戾。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刚才在老宅里强行支撑起的强硬与决绝,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漫无边际的痛苦。
他缓缓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闭上眼睛。顾云舒那双冰冷疏离的眼眸,阮软那张矫揉造作的脸,父亲威严却难掩算计的目光……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旋转、交织。
“云舒……”一声近乎叹息的低喃从他干涩的唇间溢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渴望。
他知道,仅仅是这样威胁和摊牌还远远不够。阮家不会轻易放手,父亲为了利益也可能继续施压。他需要更实际、更强大的力量,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能彻底斩断这一切的利刃。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脆弱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他拿出手机,忽略掉上面数十个未接来电,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冷静而专业的男声:“陆先生。”
“陈律师,”陆砚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之前让你准备的材料,加快进度。另外,不惜一切代价,去查五年前‘铂悦’酒店1107号房当晚的所有记录,尤其是监控。我要最原始、未经任何处理的版本。”
“明白,陆先生。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
挂了电话,陆砚秋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已无路可退。他从一个沉溺于痛苦的“疯批”,正在被迫成为一个冷静的“复仇者”和“清算者”。而这一切的动力,都源于那个他无论如何也想挽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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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锦江公寓的那间出租屋内。
顾云舒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眼泪流干。窗外的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斑驳的光影投映在空荡的墙壁上,更添几分寂寥。
她扶着门板,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打开灯,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她走到客厅中央,看着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它们像几个沉默的方块,承载着她过去的五年,也象征着她不确定的未来。
她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大多是衣物和书籍,整齐而冰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直到触碰到一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着的方形硬物。
动作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拿了出来。揭开绒布,里面是一个略显陈旧的胡桃木相框。相框里,是年少时的她和陆砚秋。背景是学校的梧桐树下,她被他背在背上,两人都笑得毫无阴霾,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仿佛能闻到那时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清澈明亮,带着睥睨一切的张扬和只对她流露的温柔。与今天在“云顶”见到的那个憔悴、阴郁、浑身散发着颓废与戾气的男人,判若两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以为已经流干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它落下。
她用力地、几乎是粗暴地将相框塞回了箱子最底层,用几件厚重的衣服死死压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记忆彻底封印。然后,她“啪”地一声合上了行李箱,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决绝。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坠,每一盏灯背后,似乎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而她的故事,在哪里?
迷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依旧苍白却已恢复平静的脸。她点开邮箱,开始浏览A市的租房信息,找合适自己画廊的店铺。
她用忙碌和规划,强行填满内心的空洞与伤痕。过去已然埋葬,未来,她必须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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