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啊,顾小姐。”
顾云舒摩挲着珍珠纽扣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但她并没有立刻转身。她的目光依旧焦着在那片挣扎的猩红之上,仿佛那声音只是空气中一道无关紧要的杂音,未能在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半分涟漪。
身后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浓郁得化不开的栀子花香气越来越近。那是阮软惯用的香水,甜腻得近乎霸道,仿佛急于将“娇贵”与“受宠”这两个词,通过嗅觉,强行烙印在每一个路过者的认知里。顾云舒这才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优雅慢镜头般的速度转过身来。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不像是在应对一个突如其来的打扰者,反倒像是在完成一个观赏艺术品的连贯动作,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阮软。她今天显然在着装上下足了血本,一身香奈儿当季主打的米白色粗花呢套装,颈间缠绕着一条设计繁复的铂金钻石项链,那颗作为主石的白钻,目测至少超过五克拉,在展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仿佛一颗小型探照灯,急于宣告主人的存在。领口别着一枚同样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胸针,手腕上叠戴着卡地亚的经典手镯,手中拎着的,则是爱马仕限量款的稀有皮手包。这一身行头,像一套全副武装的铠甲,每一个细节都在刻意强调着她如今“陆太太”的身份与地位。
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昂贵貂皮大衣、头发烫成精致波浪卷的贵妇人。那妇人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底,眼神锐利如鹰,正毫不客气地将顾云舒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中混合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闯入其社交领地的异类的排斥。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顾小姐。”阮软松开挽着贵妇人的手臂,提着粗花呢裙摆,款款向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的,是经过无数次镜子前练习的、弧度完美的甜美笑容。然而,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她的眼角眉梢之间,反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上次砚秋回家还跟我说,前阵子在‘云顶’遇见你了,”她刻意将“回家”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说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带我一起见见你呢!”
她微微拖长了尾音,目光意有所指地、缓慢地扫过顾云舒的全身,从那双看似低调的小羊皮高跟鞋,到那身没有任何明显logo的象牙白西装,再到她发间那支素雅的珍珠母贝发簪。那眼神,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比评估,又像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提醒着对方彼此之间已然悬殊的身份差距。那目光中蕴含的炫耀意味,几乎要满溢出来——看吧,如今名正言顺陪在陆砚秋身边,能自由出入陆家、听他分享日常琐事的人,是我。
顾云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既没有流露出半分故人重逢的惊讶,也没有被对方话语中的刺激起丝毫怒意。她甚至懒得去纠正“陆砚秋从未主动提过要带阮软来见她”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巨大的《溺》上,声音清越,带着冬日冰棱相互撞击般的质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嘲讽:
“阮小姐,好久不见。”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片段,“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躲在陆家老宅那扇厚重的红木雕花门后面,只敢露出半张脸偷偷看我,连上前来跟我打声招呼,都要紧紧攥着你母亲的衣角,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这么多年不见,阮小姐倒是长进了,都敢正大光明地站在我面前,还学会替别人做主了。”
这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划在阮软最在意的地方。当年她第一次跟着父母去陆家,顾云舒穿着公主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陆砚秋蹲在她身边,耐心地帮她拼着拼图,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画面温馨得让她嫉妒得发狂。那时的顾云舒是众星捧月的顾家大小姐,而她只是个阮家上不得席面的小三之女,连跟顾云舒说话都没勇气,只能躲在门后偷偷看。
阮软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冻结,仿佛上好的瓷器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缝隙。连她眼角那精心描绘、力求无辜魅惑的眼线,都因为瞬间的肌肉紧绷而显得有些许扭曲。她万万没想到,顾云舒会如此不留情面,在这样一个公开场合,当着这位她极力想巴结的贵妇人的面,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她最不堪的过往。
她迅速调动起全部的演技,用力眨了眨那双描绘着“小鹿”般清澈无辜眼妆的眼睛,语气里瞬间注满了委屈,仿佛承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顾小姐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我……我真的只是好心过来打个招呼,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她向前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做出一种试图与顾云舒说体己话的亲密姿态,那股甜腻的栀子花香也随之更加浓烈地扑面而来,“毕竟……”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你现在一个人在A市,连个依靠都没有。我也是担心你过得不好,才忍不住多嘴问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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