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一见陆砚秋走来,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旋即被更浓的委屈覆盖。她像是终于盼来了救星,抢步上前,声音带着精心拿捏的哭腔,却又努力维持着体面,那欲说还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
“砚秋……”她轻唤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我、我只是见顾小姐一人在此,想着总该打个招呼……毕竟,大家相识一场。可我实在不明白,究竟是哪句话说得不妥,竟惹得顾小姐这般动怒……”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泪珠悬在纤长的睫毛上,将落未落,目光却悄悄掠过陆砚秋的脸,捕捉着他神色的每一丝变化。
“她……她说我们的婚姻……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算计来的,说它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声音哽咽,仿佛难以启齿,“她还指着我的项链,说这‘星辰之泪’……说它原本的设计根本不是这样,话里话外,都暗示是我……是我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砚秋,这项链是你送我的订婚礼物,她怎么可以……这样污蔑它的意义,践踏你我的心意?”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重点突出了顾云舒对“婚姻”与“项链”的“诋毁”,将自己放在了被欺凌、被侮辱的位置上,言辞恳切,演技逼真。
顾云舒心中冷笑涟涟,如同冰湖乍裂。她终于缓缓转过身,姿态从容不迫,脸上不见半分被指控的慌乱。
目光,不偏不倚,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陆砚秋就站在近处。简约的黑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口随意敞开两颗纽扣,袖口挽至肘间,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只是他脸色透着倦怠的苍白,眼下的淡青阴影泄露了连日来的疲惫。然而,那双眼睛却锐利如昔,不再有之前的空洞与混乱,而是沉淀着复杂的情绪——沉重的倦意,隐忍的痛楚,难以言喻的愧疚,以及……一丝让顾云舒心弦微颤,却不敢深究的专注。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
“陆总。”顾云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商务会谈中偶遇无关紧要的合作方。那刻意拉开的、冰封千里的距离感,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划清界限。
陆砚秋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细微的褶皱里似乎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回应她的问候,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阮软身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她具体,是怎么说的?”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压迫感,“我要听原话。”
阮软心中窃喜,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寻求“公道”,忙不迭地更加详细地“复述”起来,添油加醋地描绘顾云舒如何“轻蔑”地评价他们的婚姻,如何“含沙射影”地指责项链的来历,极力渲染着顾云舒的“恶毒”与自己的“无辜”。
顾云舒始终静立一旁,面容平静无波,仿佛阮软声情并茂控诉的是另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场闹剧的下一步发展。
待阮软带着哭音的“陈述”终于落下尾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砚秋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如同沉重的枷锁,再次缓缓移回到顾云舒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难以辨明的情绪,沉重得让顾云舒几乎想要移开视线。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阮软。”
他只唤了她的名字,语调平直无波,却让阮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头骤然一紧。
“项链的事,”陆砚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云舒清冷的脸上,话却是对着阮软说的,带着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陈述语气,“顾小姐没有说错。原始设计稿,确实更为简约利落,线条也更冷峻。”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细节,然后才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至于后来为什么变成了你脖子上这副……缀满碎钻、力求璀璨夺目的样子,你难道不清楚吗?是你拿着设计稿,私下多次联系设计师,反复强调需要‘更华丽’、‘更醒目’,甚至绕过我,直接要求修改的。需要我把你和设计师的沟通记录,找出来给你回忆一下吗?”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阮软脸上。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慌乱,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大了一些。
顾云舒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她没想到陆砚秋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揭穿此事。
陆砚秋却并未停止,他的视线终于从顾云舒脸上移开,转向面无人色的阮软,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而我们的婚姻——”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阮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威慑力:
“它是如何开始的,你,比我更心知肚明。有些遮羞布,既然盖上了,就最好永远别再试图掀开。那底下掩盖的东西,曝光出来,难看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
他的话语如同最严厉的审判,将阮软精心营造的假象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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