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
陆砚秋的声音如同裹挟着寒冰,骤然响起。他再也无法忍耐,从角落的阴影中大步走出,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附近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一把狠狠攥住阮软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能听到骨骼受压的细微声响。
“啊!”阮软痛呼出声,精心描画的眉毛痛苦地蹙起,“你弄疼我了!陆砚秋,你放手!”
“闹够了没有?”陆砚秋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这里不欢迎你,给我出去!”
“我凭什么出去?!”阮软挣扎着,眼圈说红就红,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演技收放自如,楚楚可怜,“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法律承认的陆太太!我来给你‘好朋友’的画廊开业捧场,我有什么错?”
她用力甩动着手臂,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声音带着哭腔,越发拔高,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难道你就非要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一个过去式,当众给你合法的妻子难堪吗?陆砚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妻子”、“合法的陆太太”、“外人”、“过去式”……这些词汇,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顾云舒的心上,也烫在陆砚秋的神经上。
顾云舒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审判和围观。屈辱、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她看着陆砚秋紧抓着阮软手腕的那只手,看着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当众拉扯的难看姿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讽刺感攫住了她。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一个“外人”,眼睁睁看着他属于了别人。
五年后,她依旧被卷入他们夫妻的战争,成为这场闹剧里的焦点和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稳定下来。这里是“归云”,是她的战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撒野!
“够了!”
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压过了阮软的哭诉和周围的窃窃私语。
顾云舒上前一步,目光先是冰冷地扫过依旧在拉扯的陆砚秋和阮软,然后转向周围的宾客,脸上重新挂上了无可挑剔的、属于女主人的从容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二位要处理家事,麻烦回自己家。“归云”今天开业,不欢迎闹事的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陆砚秋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最深的寒潭,将他所有急于解释的情绪都冻结其中。
陆砚秋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受伤:“云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陆先生。”顾云舒打断他,刻意加重了“先生”两个字,“我这里,是艺术交流的场所,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地方。”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如同在对待两个不懂事的陌生来客,“请你带你夫人离开。我的客人还在等着,不要让大家看笑话。”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优雅地转身,对着旁边几位面露尴尬的资深藏家歉意地笑了笑,自然地引导着他们走向另一边的展区,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处理得如此得体,如此冷静,将主人的风范维持到了极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转身的刹那,她挺得笔直的背脊,有多么僵硬。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陆砚秋看着她就那样决绝地转身,看着她重新融入人群,用完美的社交面具掩盖住所有情绪,仿佛他和阮软的存在,只是两块需要被及时清理掉的污渍。她甚至,用了“陆先生”这样陌生的称呼。
他想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告诉她他正在拼命摆脱这一切,告诉她他从未将阮软视为妻子……
可是,看着她那冰冷疏离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他松开了钳制阮软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最终,是察觉到不对劲,及时赶来的祁墨白和沈宴,一人一边,半是劝慰半是强硬地将还在不依不饶、试图继续闹事的阮软“请”出了会场,也顺便将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陆砚秋一并拉离了这个让他无比难堪和绝望的地方。
酒会,在一种诡异而微妙的气氛中,勉强继续进行下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归云”开业最大的“亮点”,并非任何一幅画作,而是那场短暂却劲爆的三角冲突。
顾云舒强撑着完美的笑容,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当画廊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华丽的深蓝色丝绒长裙铺散开来,如同凋零的花瓣。晚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冬季的凉意。顾云舒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回国前,闺蜜苏晚劝她:“云舒,A市有什么好的?那些伤心事还不够你难受的吗?”
那时她还笑着说:“我是为了画廊,不是为了别的。”可现在她才发现,有些伤口,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一碰,还是会疼。
委屈、愤怒、疲惫、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个充满着她与陆砚秋甜蜜与痛苦回忆的城市,如今留给她的,似乎只剩下一次比一次更深的难堪和伤害。
也许,她真的不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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