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鸣泉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刘副县长汇报的关于陵东纺织厂的严峻情况。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在外间整理文件的翟俊平。
“俊平,你过来一下。”
翟俊平应声走进里间办公室。
“俊平,你是土生土长的陵东人,对县里的国营纺织厂熟不熟悉?印象怎么样?”
翟俊平心中一动,前世关于这家企业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这家国营纺织厂在他印象里可是赫赫有名,2000年厂长钱治国带领企业改制,短短十几年时间,就将小小的国营纺织厂发展成集石化、发电、纺织、地产、酒店为一体的巨型跨国企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县长,陵东纺织厂,我们陵东人太熟悉了。可以说它是我们县国有企业的老招牌。以前效益好的时候,厂子里工人下班那个热闹劲儿,是县城一景。不少家庭,祖孙三代都在厂里工作,一家人就指着厂子吃饭呢。我有个远房表叔,就是厂里的老技工,干了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到丁鸣泉听得很认真,便继续深入说道:“现在的厂长钱治国,我虽然没直接接触过,但听我表叔和一些街坊议论,都说他是个能人,有想法,也真想干点事,不是那种混日子的领导。就是现在大环境变了,纺织行业竞争激烈,老国企的包袱又重,机器设备、管理思路可能都跟不上时代了,所以才陷入困境。我觉得,厂子不是没救,关键是能不能找到一条转型发展的新路。”
丁鸣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型发展……谈何容易。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翟俊平知道机会来了,他不能说得太具体超前,但可以勾勒一个模糊而诱人的方向:“具体的我不敢妄言,只是些不成熟的想法。比如,光是盯着纺织这一块,可能路子越走越窄。能不能依托现有的基础和优势,往产业链上下游延伸?比如向上,能不能涉足化纤原料?向下,能不能做品牌服装或者高附加值的工业用布?”
他看了看丁鸣泉继续说道:“甚至等实力强了,跳出纺织这个圈子,利用厂区土地、积累的资金和人力优势,尝试进入一些更有前景的领域?就像一些南方的企业,搞多元化经营,反而闯出了新天地。当然,这都需要巨大的投入和魄力,但思路或许可以打开一些。”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前世陵东纺织最终发展成为多元化巨头的路径,以一种“大胆设想”的方式提了出来,既显得有见识,又不至于过于惊世骇俗。
丁鸣泉听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产业链延伸?多元化经营?你这个思路很开阔,很有启发性!跳出纺织看纺织,甚至跳出工业看发展!很好!”他显然被这个宏观而富有想象力的构想吸引了,“看来明天去调研,得更深入地听听钱治国他们自己的想法,也看看有没有实践你这些‘大胆设想’的基础和可能性。”
第二天上午,丁鸣泉带着翟俊平、刘副县长以及工信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来到了陵东纺织厂。
厂区显得有些陈旧萧条,机器轰鸣声远不如记忆中热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厂长钱治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微秃,眼中带着血丝,但言谈举止依旧保持着一种企业家的干练。他带着调研组看了车间、仓库,介绍了产品、市场和面临的巨大困难——设备老化、产品单一低端、资金枯竭、冗员沉重。
问题比汇报的更加具体和刺痛。看着那些眼神茫然的老师傅,和堆积如山卖不出去的坯布,丁鸣泉的脸色越发凝重。
在随后的座谈会上,听着厂里班子成员有些灰心丧气的汇报,丁鸣泉忽然开口,将昨天翟俊平的话换了一种方式抛了出来:“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不能只盯着困难。我一路看,一路在想,我们陵东纺织厂,难道就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直到转不动为止吗?我们的思维能不能更开阔一点?”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比如,我们有没有考虑过向上游延伸?我们的原料受制于人,成本就下不来。有没有可能未来条件允许时,布局化纤?或者向下游,我们永远做最低端的代工,利润薄如刀片,能不能创立自己的品牌,做高附加值的终端产品?甚至再想远一点,等企业真正活过来、强起来了,我们积累的资金、技术、人才,能不能支撑我们进入更广阔的天地?多元化发展,不是盲目的扩张,而是基于自身优势的战略延伸!”
丁鸣泉这番话,如同在沉闷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厂里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有的觉得是天方夜谭,有的则陷入了沉思。
唯独厂长钱治国,听得两眼放光,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这些想法,其实也偶尔在他脑海里盘旋过,只是碍于现实的残酷和体制的束缚,他从未敢如此清晰大胆地宣之于口。此刻由县长亲口说出,带给他的震撼和鼓舞是巨大的!
“丁县长!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钱治国激动地差点站起来,“我们厂子是有基础的!有人、有技术、有设备,只要有机会、有政策、有资金支持,我们真的想拼一把!您说的这些路子,我们不是没想过,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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