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电子展那颗粗糙的“星火一号”芯片引发的无声惊雷,余波震荡不息。星火电子这个原本寂寂无名的名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华南乃至全国电子行业的圈子里,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国营大厂的代表们私下议论纷纷,眼神复杂;沿海特区嗅觉敏锐的港商、台商,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这个神秘崛起的“星火”;而那份省里特批东河新区工业用地的红头文件,更是如同定海神针,宣告着官方对这个“异类”的背书与期许。
东河老仓库区那几排改造的厂房,再也无法容纳喷薄的野心。星火电子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幼龙,将目光投向了省城东郊那片被圈定的、更广阔的天地——东河新区规划中的核心工业地块。
新厂区工地的奠基仪式,选在一个阳光刺眼的上午。巨大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星火电子芯片制造基地奠基典礼”。省里主管工业的刘副省长亲临,王建国主任作为银行代表陪同,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地方官员和媒体记者。几辆崭新的工程机械披红挂彩,如同沉默的巨兽,停放在平整过的黄土地上。
我穿着崭新的深灰色西装(第一次穿),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话筒握在手中,带着微微的汗意。前世在恒远资本面对更大场面的经验沉淀下来,化作此刻的沉稳。我代表星火电子致辞,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工地上空:
“……星火电子的目标,不是做廉价产品的代工者。我们要掌握核心!掌握芯片的设计与制造!掌握技术的话语权!这座即将拔地而起的工厂,将是我们向科技高峰攀登的起点!它将证明,中国人,不仅能造出好的产品,更能造出引领未来的‘芯’!”
话语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指向未来的锋芒。台下掌声雷动。刘副省长满意地点头。王建国眼中闪烁着激动和期许。李卫国、王强、老周他们站在人群前列,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和希望。
奠基仪式进入高潮。我和刘副省长、王建国等人,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走向场地中央那块系着大红花的奠基石。四周的相机快门声密集如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巨响,猛地从工地边缘堆放建材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人群之中!主席台剧烈摇晃!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啊——!”
“爆炸了!”
“快跑啊!”
惊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还秩序井然的会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海洋!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互相推搡,尘土飞扬!
“保护领导!” 警卫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将刘副省长等人团团围住,护着向安全地带撤离。
浓烟和火光中,隐约可见爆炸点是堆放着大量木料、油漆桶和部分施工炸药的临时堆放点!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舔舐着旁边刚刚搭建好的工棚!
“快!灭火!” 王强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吼着冲向最近的消防沙堆,抓起铁锹铲沙灭火。李卫国也红了眼,带着几个反应过来的工人,抓起工地上的灭火器,不顾一切地冲向火场边缘。
我站在原地,铁锹还握在手里,目光却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浓烟和肆虐的火舌。手臂上那道在省城搏斗留下的旧伤疤,在火光映照下隐隐作痛。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那爆炸的时机、地点,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是针对奠基仪式!是针对星火电子!更是针对我!
混乱中,我看到几个穿着工装、脸上沾满黑灰的人影,在混乱的人群掩护下,试图从工地侧面的缺口溜走!其中一个背影,异常熟悉——黄毛!虽然他的头发似乎剪短了,脸上也蒙着灰,但那走路的姿势和身形,我绝不会认错!他身边还有几个同样鬼祟的身影!
“抓住他们!” 我发出一声怒吼,指向那几个人影的方向,声音如同惊雷,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李卫国和王强闻声,猛地抬头,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瞬间,他们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省城火车站外那血腥的搏杀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操他妈的!是黄毛!” 李卫国目眦欲裂,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木棍,如同暴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几个人影追去!王强也怒吼着紧随其后!几个反应过来的保安和工人,也呐喊着追了上去!
一场混乱的追逐在尘土弥漫的工地边缘展开。黄毛等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瞬间识破,仓皇逃窜,利用堆放的建材和混乱的人群左冲右突。李卫国和王强如同疯了一般,紧追不舍,木棍和拳头狠狠砸向落在后面的一个混混,惨叫声响起。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面包车如同幽灵般从工地外一条偏僻的小路冲出,猛地停在黄毛等人附近!车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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