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洛倾颜猛地直起身,对血手医仙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这就收回湮灭之力,你立刻给他治疗!用最好的药,最精细的手段,我要他身上除了失去修为,不能再有任何一点暗伤或痛苦!若是留下一丝隐患,或者他因为治疗过程中的任何痛苦而皱眉……”
洛倾颜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血光一闪,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了血手医仙:“你就不用活了,明白吗?”
血手医仙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明白!属下明白!必定竭尽全力,让大人恢复如初……呃,是指身体上的!”
洛倾颜不再多言,掌心轻轻按在云影的胸口。那侵入他体内、不断破坏生机的湮灭之力,如同受到召唤般,丝丝缕缕地被抽取出来,汇入她的掌心。
随着湮灭之力的离体,云影紧蹙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一分,但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气息,以及体内那彻底破碎的灵脉与丹田,却昭示着他已然从一个叱咤风云的强者,沦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血手医仙不敢怠慢,立刻打开药箱,取出各种散发着奇异光芒和浓郁药香的灵材,以及一套细如牛毛的血色长针,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云影处理内腑的震荡损伤和经脉的残骸,力求做到洛倾颜要求的“完美无瑕”。
洛倾颜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神专注而偏执,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彻底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珍宝。寝殿内,只剩下药液滴落和银针破风的细微声响,以及洛倾颜那满足而病态的呼吸声。
…………
几天后,洛倾颜寝殿。
云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雕刻着繁复魔神纹路的幽暗穹顶,以及镶嵌其中、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宝石。身体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深及骨髓的虚弱和空乏,曾经浩瀚如海的灵力感知不到分毫,灵脉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
他静静地躺着,没有惊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变化。那双曾经深邃如星海、锐利如剑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沉寂的潭水,倒映着穹顶扭曲的红光。他接受了这个现实——修为尽失。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刻意放轻的雀跃。洛倾颜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碗走了进来,碗里是散发着淡淡灵药香气的稀粥。她身后跟着一名低眉顺目的侍女,推着一辆铺着黑绒的餐车,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馔,大多是以温和滋补、易于普通人吸收的食材精心烹制而成。
“队长,你醒了!”
洛倾颜看到他睁着眼睛,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几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让人再来看看?”
云影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穹顶,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洛倾颜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坐在床边,端起那碗温热的灵药粥,用玉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云影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队长,你几天没进食了,先喝点粥吧。我特意让人用温灵草和玉髓米熬的,对现在的你身体有好处的。”
云影嘴唇紧闭,甚至微微偏开了头,用最直接的行动表示了拒绝。
洛倾颜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她轻轻将勺子放回碗里,把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并没有丝毫恼怒。
“队长不想吃,那就不吃。”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那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就像以前在天才小队的时候一样。”
她微微倾身,靠近云影,试图捕捉他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和诱导:“队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组队执行任务吗?在那个幽暗森林里……”
“洛倾颜。”云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只是淡淡地问道:“清雪……和苏家,怎么样了?”
洛倾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又是苏清雪!又是苏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嫉恨,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重新挂起甜美的笑容,避重就轻地说道:“队长放心吧,苏家好得很。有老师在,还有磐石和药宁在,能出什么事?至于苏清雪……”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云影的反应,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才慢悠悠地说道:“她当然也好好的,正在忙着处理苏老爷子的后事和整顿苏家呢。”
云影闻言,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用沉默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洛倾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心思却明显还在别人身上的样子,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体贴懂事”的模样。
“队长累了就再休息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她柔声说道,起身示意侍女将餐车留下,然后深深地看了床上仿佛沉睡的云影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餐车上食物散发的微弱热气,以及云影那平稳的呼吸声。
洛倾颜站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脑海里全是云影那无视她的、紧闭双眼的模样,以及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询问苏清雪安危的场景!
嫉妒、愤怒、得不到回应的挫败感,以及一种“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不看我”的委屈,种种极端情绪在她心中疯狂交织、灼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焚毁!
随后身影一晃,洛倾颜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幽深曲折的殿廊,所过之处,巡逻的血卫无不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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