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还有无处不在的疼痛。
敖玄霄的意识从一片混沌和轰鸣中缓缓浮起,像溺水者挣扎着冒出头。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吸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还有一种……奇怪的焦糊肉香。
他猛地睁开眼。
眩晕感袭来。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他发现自己半蜷在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管道之间。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屑。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爆炸,崩塌,祖父将他推入裂缝时那双灼灼的眼睛,还有那句“把种子,带到能下雨的地方去”!
种子!
他猛地坐起,一阵剧痛从肋部传来,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方盒,以及一个油布包裹的长条物。
还在。都还在。
他紧紧将两样东西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仅有的浮木,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祖父最后的身影和那片在废墟中撑起的清辉,反复在他眼前闪现,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痛。
稍微平复后,他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更大的地下管道交汇点,但同样遭受了严重破坏。
粗大的管道断裂垂下,线缆像枯萎的藤蔓般缠绕裸露,闪着危险的电火花。
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呼喊声、哭泣声,还有零星的枪声,在曲折的管道中回荡,变得扭曲而不真切。
头顶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每一次都让更多的尘土簌簌落下。
必须离开这里。向东。去找“羽鲲”。去找陈稔他们。
他忍着疼痛,艰难地爬出藏身的角落,辨认了一下方向——其实也无从辨认,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和对气流的微弱感觉,朝着似乎更新鲜空气来源的方向挪动。
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废墟之下,原有的标识早已失效。
他不得不一次次推开碍事的障碍物,爬过狭窄的缝隙,躲避着不时发生的局部坍塌。
途中,他遇到了其他幸存者。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抱着一条扭曲变形的腿,眼神空洞地坐在角落里,对他的经过毫无反应。
另一处,几个人正疯狂地徒手挖掘着一堆坍塌物,哭喊着某个名字,看到敖玄霄,其中一人猛地抬头,眼中是绝望而警惕的凶光,嘶吼道:
“滚开!别想抢我们的地方!”
敖玄霄沉默地绕开。怀中的金属方盒沉甸甸地坠着他的心。祖父说得对,这东西在这里换不来任何东西,只会带来杀身之祸。
他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将两件东西紧紧贴身藏好。
越往东走,通道的破坏程度似乎略有减轻,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越发浓重。
他开始看到更多匆忙奔走的人影,携带着五花八门的行李,脸上混杂着恐惧、仓皇和一丝渺茫的希望。流言在人群中飞快传播。
“……东三区出口还没完全堵死!”
“真的?‘守夜人’没封那里?”
“封个屁!他们自己都快乱套了!听说是在抢船!”
“船?哪还有船?”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旧时代的科考站……有大家伙!”
科考站?大家伙?
敖玄霄的心猛地一跳。
羽鲲?难道祖父说的“羽鲲”不是代号,而是一艘真正的船?就在东边的旧科考站?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重新点燃。
他加快了脚步,混入涌动的人流。人流的方向变得一致,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终于,他挤出一个巨大的破裂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港码头的一部分,但早已废弃多年,如今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码头上混乱不堪,哭喊声、叫骂声、推搡争斗声响成一片。
远处,码头边缘停靠着几艘锈迹斑斑、型号不一的旧船,大部分显然早已无法航行,成了废弃的钢铁坟墓。
人们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码头最外侧,那里有一艘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的银白色舰船。
尽管表面覆盖着岁月的尘垢和一些新的刮痕,但它在这片废墟中依然如天鹅般醒目。舰体侧面有一个模糊的蓝色徽标,依稀能看出是一只跃出水面的生物轮廓。
羽鲲!真的是它!
但它的情况极不乐观。一群穿着杂乱但统一配有“守夜人”臂章的武装人员,正用枪托和暴力拼命驱赶试图靠近船只的人群,试图清出一条通道。
他们显然也想夺取这艘船。舰船的几个入口紧闭,舷梯并未放下。
人群像疯了一样冲击着“守夜人”组成的脆弱防线,为了登船的机会,不惜一切。不断有人被推倒踩踏,枪声不时响起,更加刺激着疯狂的神经。
敖玄霄的心沉了下去。这样混乱的场面,根本不可能靠近!
他在疯狂的人群边缘艰难移动,目光焦急地扫视,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
陈稔、白芷、阿蛮、罗小北……你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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