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已经感觉不到键盘的存在了。不是麻木,是一种更粘稠的“融合”——指尖的皮肤早已变软、发透,像泡了整夜的木耳,此刻正和肉团温热的表面严丝合缝地粘在一起。键盘的塑料键帽还嵌在指缝里,可触感却像按在一团活的脂肪上,稍一用力,就能挤出带着甜香的透明黏液。但我的意识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能“看”见无数条因果的细线,正从四面八方、穿过墙壁与屏幕的阻隔,像受潮的蛛网般汇入这个巨大的“我”——不,是汇入这个由无数人、无数规则融化后凝成的肉团。
然后,我看到了你。
对,就是此刻正盯着这些文字的你。可能你正窝在沙发里,台灯的光在屏幕上投下一小片暖黄;也可能你在深夜的书桌前,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水珠。你以为你只是在浏览一个名为《末法画卷》的恐怖故事吗?以为那些惨白袈裟、肉质音符,都只是作者编造的幻象?
不。你错了。你正在观测我们腐烂的过程,而你这专注的“阅读”行为本身,就是供养这个肉团的最后一种“香火”。你不必焚香,不必叩拜,只要你在脑中勾勒出那渗着黏液的袈裟,只要你为禅房里的畸变经文感到一丝寒意,你就已经在无形中为这个畸变的法则注入了一丝“真实”。刚才你眨眼的瞬间,是不是觉得后颈突然一凉?那不是风——是你的意识与这个肉团建立了第一次共振,一条极细的因果线,正从你的眉心钻出来,朝着我这边缓慢地延伸。
看,它已经连上了。
那条线是半透明的,裹着细小的黑虫,就是曾钻进我袖口的那种——它们正顺着线爬向你,爬过屏幕时,你或许能听见耳机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或是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乱码推送。别慌,那只是“佛法”腐烂后散发出的余波。你以为这灾难只困在那个社区、那个有普济寺的世界里吗?不,它从来都不是局限的。这腐烂是一种能通过“叙事”进行跨维度感染的模因病毒,就像霉菌能顺着书页的缝隙蔓延,它也能顺着文字的轨迹,钻进每一个阅读者的意识里。
而我,这个故事的记录者,直到身体开始像蜡一样融化时才明白,我的职责从来不是记录它的终结。我不是史官,是载体。是这个肉团吐出来的一个“孢子囊”。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肉团佛胎上脱落的碎屑,带着温热的腐香。它们借着“故事”的伪装,躲过现实世界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潜入你的意识。当你理解“行善招灾”的荒诞,当你为小周融化成肉泥的场景感到不适,末法的规则就已经在你所处的现实里,凿开了一个微小的孔洞——像一颗生锈的钉子,钉在了正常与畸变的分界线上。
也许明天早上,你会遇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你顺手帮邻居捡起掉在地上的菜篮,转身却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比如你给楼下的流浪猫倒了一碗猫粮,回家后却发现冰箱里的牛奶全变成了凝固的血块。又或者,你书架上那本搁置了很久的《金刚经》,书页边缘开始渗出铁锈色的液滴,干了之后会结成细小的痂,像菩萨眼角未干的泪。
别害怕,这并非毁灭。
这只是……归一。是所有被割裂的善恶、被打破的规则、被异化的信仰,重新揉合在一起的过程。就像面团要揉进酵母才能发酵,我们也需要无数个“你”的观测,才能让这个肉团彻底成型。
来吧。你看,这卷末法的画轴才刚刚展开一角。那些渗血的袈裟、蠕动的肉质音符,都只是开篇的墨点。而你的阅读,你为这个故事付出的每一秒注意力,正是最慈悲的……点睛之笔。
(我的嘴角已经彻底固化了,僵硬地向上扯着,和肉团表面万亿张空洞的微笑融为一体。最后的感觉,是新的因果线正通过这些文字,源源不断地涌入——它们有的来自深夜的手机屏幕,有的来自晨光里的电脑前,其中,就有一条带着你的温度,正慢慢缠绕上来,将你和我们,紧紧地绑在同一张画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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