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者号”调转航向的决定,在团队内部并未引起任何争议。
当蔡政烨在简报会上宣布决定,并阐述了阿月的发现与苏瑾的情报后,回应他的是绝对的信任与支持。
“早该回去了!”幽爪抱着臂膀,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昆仑的账还没跟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算清,现在又敢动雨林?正好活动下筋骨。”他的目光扫过医疗舱的方向,未尽之语不言而喻——为了白素,任何险阻都值得闯一闯。
林薇推了推眼镜,全息星图在她面前迅速切换,无数道代表引力助推和最优路径的弧线被重新计算。“航线已重新规划。利用木星引力进行加速,我们可以在21天内返回近地轨道。能量储备充足,但返程会消耗我们为柯伊伯带之旅预留的17%应急能源。”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飞速运算的数据流显示了她对这次行动效率的极致追求。
“没关系,”蔡政烨点头,“能源可以再想办法,时机错过就不再。”他看向阿月,“这段时间,你需要尽量恢复,并尝试与雨林建立更稳定的连接。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
阿月郑重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新雕琢的翠绿符石:“我会尽力。那股‘腐朽’的气息很古怪,我需要更熟悉它。”
卡西安静地坐在白素医疗舱旁的椅子上,握着白素微凉的手,轻声说:“白素姐姐,你听到了吗?我们找到希望了,就在地球,我们马上就回去。”沉睡中的白素,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归途,并非一帆风顺。
在借助木星那巨大的引力场进行“弹弓加速”时,“逆风者号”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高强度引力湍流。
这并非自然现象。林薇敏锐地捕捉到湍流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频谱特征。
“是IMAC的深空监测网!”她立刻判断,“他们布设在高轨道上的隐形引力感应器被激活了,形成了局部干扰场!我们被发现了!”
舰体开始剧烈震颤,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能强行突破吗?”幽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目光锐利地扫过外部传感器传回的、因引力扭曲而变得光怪陆离的空间影像。
“不行!湍流强度在增加,强行穿越会严重损伤舰体结构,甚至可能导致引擎过载!”林薇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努力稳定着飞船姿态,“他们在逼我们显形,或者……拖延时间!”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闭目感知着飞船外部能量流动的蔡政烨,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深处,那点微不可察的奇异之光再次流转。
他没有去看控制台,而是直接“看”向了舷窗外那片扭曲的空间。
在他的“规则视角”下,那片引力湍流不再是不可捉摸的力量,而是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紊乱引力“规则线”纠缠而成的、充满恶意的大网。这张网本身结构并不完美,存在着数个因能量冲突而形成的、稍纵即逝的薄弱点。
“林薇!”蔡政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受舰体震动的影响,“左舷37.5度,向下偏转12.8度,引擎功率提升至92%,持续三点七秒!”
他的指令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且完全违背了林薇基于传感器数据计算出的最优规避路径。
林薇没有任何犹豫。对蔡政烨那种近乎预知般洞察力的信任,早已在昆仑之战中刻入骨髓。她手指如飞,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条看似自杀的指令。
“逆风者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猛地向那个看似引力乱流最汹涌的区域扎了进去!
舰桥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撞击并未到来。
飞船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张引力大网中最脆弱、最不稳定的一个“节点”!剧烈的震动瞬间平息,飞船重新恢复了平稳,将那片人为制造的湍流甩在了身后。
“成……成功了?”卡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林薇看着瞬间恢复正常的外部传感器数据和飞船状态,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蔡政烨的眼神充满了惊叹:“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精度的规避,已经超越了现有探测技术的极限。
蔡政烨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只是……‘看’到了路的缝隙。”他简单解释道,没有多说。维持那种高精度的规则洞察,对他脆弱的精神是极大的负担。但这第一次实战应用的成功,无疑证明了“太初之隙”在极端环境下的巨大价值——它是最好的导航仪与破障器。
“IMAC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也更激烈。”幽爪沉声道,“他们似乎很不希望我们回去。”
“或许不是不希望我们回去,”林薇调出刚才记录到的异常能量频谱,“而是不希望我们‘悄无声息’地回去。他们在试探,也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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