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响,像是夜幕降临前最后一道缝隙被悄然合拢。萧文缓缓合上储物柜的金属门,指尖残留着冰凉的触感。走廊灯光昏黄,映在他微蹙的眉间,拉出一道深浅不一的阴影。他取出那把金钥匙,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某种秘密的重量。
第一道锁孔。
萧文将钥匙插入,缓缓旋转——一次、两次……七次。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校准,不多不少。拔出,再插进第二个锁孔,依旧是七次旋转。第三个,依然如故。十二道锁,十二个“七”,像一首重复却不可更改的咒语。这密码简单到近乎幼稚,却又牢靠得令人安心——毕竟,谁会想到,一个价值连城的秘密,竟藏在一个号码为“七十七”的普通储物间里?
可是,萧文不放心这把金钥匙,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又折腾了一趟,到一楼,拿着于曼丽那张信用卡,重新开了个储物间,以及另租了一把金钥匙,这叫双重保险,避免先前那把钥匙丢失。
可转念一想,这不浪费钱吗?金钥匙是通用的,有旋转密码就行,怎么把这茬儿忘了!金钥匙如果真丢了,随时可以租一把。
萧文自嘲一笑,暗想,我真他妈二货,替于曼丽省俩钱吧!
萧文又厚着脸皮下楼,把第二张租赁合约退了,好在没有使用金钥匙设置旋转锁,所以没扣费,不然,一百多万就扔进去打水漂了。
“老萧,你到底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鼓捣半天,来回折腾两趟,脑子有病!”唐岳快无聊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萧文王储物柜里藏了什么。
“萧文,天都快黑了,什么正事儿没办,你说吧,怎么补偿我们俩!”唐凤也生气了,肚子饿的咕咕叫,中午就没顾得上吃饭,若是为了警队办案也就忍了,可这半天时间就陪着萧文扯淡了,多坑人,她都后悔跑这一趟。
萧文笑了笑,抬手指向马路斜对面:“这样吧,我请客吃大餐——饺子馆,咱吃饺子去。”
“得得得!”唐岳翻了个白眼,“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饺子?这儿五楼就有茶餐厅,花个千八百吃顿大餐就行了。”他说着,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显然对云鼎俱乐部五楼那家以奢华着称的茶餐厅垂涎已久。懒得去吃什么饺子,觉得那玩意儿太单调,一口饺子一口酱油,再香也不如各种大餐有味道。
“那走吧。”萧文摇头一笑,答应得干脆利落。
三人再次钻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挤了十几个人,空气闷热。唐凤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哥,这回人也不少,你可别再放屁了!”
唰——
一瞬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唐岳。有人憋笑,有人皱眉,还有个小女孩捂住了鼻子。
唐岳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消失。他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咬牙切齿,意思是在说:“你存心的是不是?”
萧文在一旁撇嘴偷笑,心想:唐凤这伺机报复的手段,真是又狠又准。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五楼。三人走出,眼前豁然开朗。
五层茶餐厅装潢极尽考究: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暖光,深红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生猛海鲜池里,龙虾挥舞着钳子,帝王蟹张牙舞爪,澳洲鲍鱼静静趴在碎冰上,散发着海洋深处的冷冽气息。
唐岳毫不客气地点了三尾波士顿大龙虾,外加三斤活鲍;唐凤紧随其后,二斤阳澄湖大闸蟹、一份水煮鱼,还加了个佛跳墙拼盘。
萧文看着账单预估金额,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一顿,五千起步。
但他不在乎。
于曼丽的信用卡不限额,随便刷他手里只要有这张卡在,别说五千,五万他也敢刷。反正不是自己的钱,吃得再贵,也是别人买单。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楼下露天停车场车流如织,他们的座驾淹没在茫茫车海中,但从高处望去,清晰可见。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掌控全局的错觉。
茶餐厅的爵士乐在背景中缓缓流淌,萨克斯风低吟浅唱,像夜晚的情书。顾客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气氛慵懒而奢靡。
坐了不到十分钟,萧文忽然皱了皱眉,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老萧,别尿遁啊!我和凤儿加起来就带十五块钱!”唐岳立刻调侃,又对唐凤说:“老萧到岁数了,前列腺有问题,今儿大半天没上厕所,估计要尿裤子了!”
“你的也不好,”唐凤白了他一眼,“今天在西华街警队半天,去了八次厕所!”
“胡扯!明明九次!”唐岳争辩,“你不让我在楼里抽烟抽烟,我就得去厕所抽!”
“那你为什么不去外边抽?”
“咱当时在四楼,我来回折腾的起吗,又没电梯。”
“那你不能当锻炼?”唐凤冷笑,“瞅瞅你那肚子,怀孕几个月了?”
“八个月,明天剖腹产,你要当姑了!”唐岳回嘴毫不示弱,他和唐凤从小到大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天天拌嘴,典型的心和面不和。屁大点事儿也能争执半天,但有时候唐凤懒得理他,外人看来,性格就像很内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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