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醉尘寰”酒坊的后院已经升起了袅袅蒸汽。
苍烬站在齐腰高的灵谷堆前,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在晨曦中清晰分明,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寂。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尺子量过——浸水、蒸煮、摊凉、拌曲,每一步都无比规整。
他完美复刻了苍家祖传《酒经》上的记载,甚至比老掌柜做得还要标准。
但老掌柜总是叼着烟斗,在一旁摇头:“烬小子,酒是活的,你得用‘心’去听。”
“你这酒的确堪称极品……但……缺了股‘魂儿’。”
苍烬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酒曲的双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生来就感觉不到所谓的“魂”。
他的心像一口枯井,激不起任何涟漪。
镇上的人说他性子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他并不反驳。
因为他确实……空空如也。
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一些“既定程序”,比如,将眼前的灵谷,按照最优解,变成坛中的美酒。
老掌柜看着他木讷的背影,心中总会泛起一阵酸楚,思绪被拉回到那个滂沱的雨夜。
他记得自己开门时,那个少年就蜷缩在酒坊的台阶上,浑身污泥,衣衫褴褛,几乎与雨水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不是昏迷,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
把他扶进来时,那少年身上透出的不是寒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骨的东西——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暮气。
那不是疲惫,更像是一个亲眼见证过星辰陨灭、万物终焉的人,才会有的万念俱灰。
他像是从一场巨大的灾难里爬出来的唯一幸存者,灵魂已经被那场灾难彻底烧成了灰烬。
少年从未提及自己的来历,老掌柜也从不问。
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苍烬。
老掌柜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头几天,老掌柜照例想教他些酿酒的基础,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教的。
这少年看火候的眼里像藏着尺,下手的分量比秤还准。
他不多话,可偶尔在酒坊里转悠时,随手把歪了的酒坛扶正。
或是把伙计没拌匀的酒曲重新搅过,那几下子,透着一股老掌柜干了半辈子都没练出来的利索和门道。
有一回,坊里一批新酒差点酿坏,酒浆发酸,伙计们都急得团团转。
苍烬走过去,不说话,只抓了把角落里无人问津的陈年酒糟,又添了几味常见的草药,按他自己琢磨的比例投进去。
没过两天,那批酒非但没坏,反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醇厚香气,倒让酒坊因祸得福,多了一道招牌。
老掌柜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不再把苍烬当学徒看,而是把他当成了酒坊的定心骨,一个不知从哪儿落难到此的同行。
他不问苍烬的过去,只觉得这少年心里揣着事儿,沉甸甸的,把活气儿都压没了。
他只能默默地给他盛饭,天冷了记得给他添件衣裳,盼着这日常的烟火气,能一点点化开他心头的冰。
可一年过去,苍烬酿的酒是镇上最好的,动作也比谁都利落,人却还是那样。
他像一把被尘封的名刀,如今只被用来切豆腐。
精准——却丢了刀鞘。
很多时候,老掌柜也渐渐感到了困惑。
这个少年对酿酒有着神乎其技的本能,却对华藏墟的酒文化、典故、乃至一些最基本的行话一无所知。
老掌柜抖了抖手中的烟斗,想到了今天的一桩事。
“烬小子,”老掌柜递过一张红帖和一壶包装精美的“鸳鸯醉”,“刘镇长今日纳妾,这是早就定好的酒,你跑一趟,速去速回。”
“送酒?”苍烬皱起了眉头,他接过东西,但脚却没有动静。
“怎么?不愿去?”老掌柜笑了笑:“来回就一个时辰,不耽搁你时间。”
只见到苍烬来到灶火旁坐下,他建起一根木柴丢进了火堆,脑中盘算了起来。
酿酒,得在灶台前忙碌一天。
送酒,去镇长家走个过场,顶多一个时辰。
他想把最浪费时间的事情留到最后做。
几乎立刻就有了决断。
苍烬选择了最不浪费时间的事情——酿酒。
“我去送酒太浪费时间了。”他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走向那堆待处理的灵谷:“还是酿酒省事。”
老掌柜举着烟斗,愣在原地,花了足足三息才理解这句话里那套完全颠倒是非的逻辑。
“不……不是,”他结巴着:“烬小子,你弄反了吧?送酒才快啊!”
苍烬已经舀起一瓢山泉水,头也不回:“我觉得没反。”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掌柜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唉……烬小子,我知道你不爱应酬。”
“可……可那刘镇长,他指名道姓要你去送,这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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