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最终，他缓缓靠回椅背，吐出一个字：“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到此为止。阿难，把人撤回来。”
“是。”张阿难恭声应道，退到一旁。
李二又看向赵子义，道：“子义，这件事不光朕动了怒。阿难也动了怒。
这些日子什么都没查出来，阿难发落了不少人，他恨不得亲自去河北道把这事查个底朝天。”
赵子义闻言，起身对张阿难郑重一礼：“小子让张叔费心了。”
张阿难笑眯眯地看着他，摆摆手，忽然问了一句：“子义，你武艺入化境了？”
赵子义一愣：“额……张叔，何为武艺入化境？”
张阿难道：“草木土石皆可为器，便是化境。”
赵子义干笑了两声：“嗨……我哪有那本事啊。”
“没有吗？”李二插嘴道，“你今日可是用笏板伤了徐墨阳。阿难，换作你，做得到吗？”
张阿难认真想了想，道：“若准备充分，或许可以。但要像子义那样，随手一击，便将笏板插进人身体里，臣做不到。”
赵子义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架着，只得又尴尬地笑了两声：
“呵呵……陛下，张叔，其实吧……那笏板我把头磨尖了，锋利得很。别说是我了，就是郑公国拿着，也能捅进去。”
李二：“……”
张阿难：“……”
颜相识：“……”
李二默默转过头，看向张阿难：“他......他这算不算带兵器入殿？”
张阿难一脸嫌弃地看着赵子义。
搞了半天，不是武艺大进，是耍小聪明。
亏他还高看了一眼。
李二看着赵子义，满脸的不可思议。
把笏板磨尖了上朝捅人？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到底成天在想些什么？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去丽政殿吧。
你阿娘为了你的事发了好大的脾气。
朕都被你连累，好些天没能在丽政殿歇下了。”
赵子义嘴比脑子快：“那不正合陛下意了？”
话一出口，满殿皆静。
李二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赵子义！你他娘的找死！”
他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那根躺在桌案边不知多少年的棍子，追着赵子义就打。
赵子义拔腿便跑，边跑边喊：“卧槽！这棍子不是不见了吗？”
李二终究上了年纪，追了一段便有些气喘。
他把棍子往张阿难手里一扔，自己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朝丽政殿走去，嘴里冷哼着。
丽政殿。
长孙皇后正抱着老七——长乐刚生的儿子赵博华，在殿中逗弄。
杨妃也在，正在跟老六轻声说着什么。
赵子义其他几个孩子也在，今天长乐和杨惜梦把孩子们都带进宫来了，殿里热热闹闹的。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又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一路传了进来。
“阿娘！九儿回来了！过来看您啦！”
“哇——！”
老七被这一声嚎叫吓得浑身一抖，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
老大默默捂住了脸，老爹真是太不靠谱了。
老六则眼睛一亮，小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像在憋什么坏招。
他瞄了一眼正抱着赵婉棠的李厥，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表哥，你过来一下。”老六拉了拉李厥的衣角，神秘兮兮的。
李厥不明所以，抱着怀里的小团子，跟着老六走了。
长孙皇后抱着哭闹不止的老七迎了出来，嘴里嗔怪：“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大呼小叫。这下好了，把你儿子吓哭了。”
赵子义看着被自己一嗓子嚎哭的儿子，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事。儿子皮实，吓一吓不碍事。”
长乐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叫吓一吓不碍事？
她上前就是一顿数落。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和女婿拌嘴，忍不住笑着打了圆场，把老七交给长乐，然后仔细打量起赵子义来。
她看得很细，从眉眼到气色，一寸一寸地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跟阿娘说，河北道，到底是谁对你下的手。陛下不管，阿娘管。阿娘必须要他们付出代价。”
赵子义第一次在长孙皇后脸上看到如此浓烈的杀意。
这些年，她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温婉端庄、菩萨一般的人。
现在这一面，陌生得很，也让他心里烫得很。
他赶紧把之前对李二说的那套又说了一遍，还特意提了提自己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身子骨似乎比从前更好了。
长孙皇后听完，总算点了点头。可赵子义看她的样子，分明还是半信半疑。
就在这时，老六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拽了拽赵子义的衣角。
赵子义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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