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
网络幽灵？
那是什么？
他听过C区道上的“幽灵”，但那通常指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或者情报贩子。
“网络幽灵”，听起来像是黑客。
陈瑾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很快将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那个硬币，伍茗给的。
这些38区的人，看到硬币后，态度大变。
现在，这个叫“龙哥”的人，把自己错认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来自C区的，叫“网络幽灵”的黑客。
……如果要判断情况的话，还要更多的信息。
思虑至此，陈瑾继续试探。
“哦？”
少年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起来，姿态放松。
“龙哥这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龙哥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没错，就是他。
如果真的只是路过的人，早就被吓傻了吧，除了本人，哪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龙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最近你还蛮有闲心。”
“前几天，C区放了场很大的‘烟花’，连A市这边都闻到味儿了。”
陈瑾的眼睫动了一下。
C区的“烟花”，A市闻到味儿。
这是什么玩意？
新式谜语吗？
“是吗？”他笑了一下，“我最近都在学校里准备考试，外面的事，倒是没怎么关心。”
对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次，你来38区，估计是为了清算‘那件事’的吧？”
“……”
清算？
陈瑾的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那件事？”他歪了歪头，“哪件事啊？”
龙哥看着少年脸上那副纯然无辜的表情，心里骂了一声“小狐狸”。
他把那枚硬币往前推了推。
“之前你背叛了那边，跑到C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男人放下了茶杯。
“不过，你的伪装确实不错，没人能想到你是B区的少爷。”
“我跟你在网上也算有过几次交情。”
龙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当初那边找上我的时候，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
电动车载着伍茗，无声地滑入38区错综复杂的街道。
十五分钟后。
她停在了那片废弃工业区的边缘。
巨大的厂房匍匐在夜色里。
伍茗将车停在一堵断墙后，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了几个东西。
一个夜视望远镜，她新买的装备。
伍茗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开始观察那栋亮着灯的仓库。
仓库的入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两个人影正在车旁抽烟。
仓库二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应该就是那个办公室。
在仓库的侧面和后方，她又发现了两个隐蔽的巡逻人员。
一共四个人在外面。
办公室里至少有两个人。
总共六人，或者更多。
伍茗放下望远镜，将帆布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了那把被特殊材料包裹的手枪，以及一个旋入式的消音器。
“咔哒。”
少女将消音器拧上枪口，接着检查了一下弹匣。
然后，她把枪插回后腰，拉上卫衣的拉链，将兜帽戴上。
——仓库，办公室。
距离陈瑾被带进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龙哥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幽灵’，你可能还不知道，Z区那个组织，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手已经能伸进A市。我收到消息，他们最近在找你，清理门户。”
男人端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续上水。
“道上的人都知道，Z区那边发了悬赏。”
“所以我的人看到你的信物，才会把你‘请’过来……虽然我们之前有合作，但我只是个生意人。”
“哪边给的价高，我就跟哪边合作。”
陈瑾没有说话。
他看似轻松的坐在椅上，神情自若。
这是他自小培养的社交面具，在一般高压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现在一头雾水。
“我收到消息，只要把你交出去，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
龙哥顿了顿。
“上面的人，很快就到。”
陈瑾笑了一下。
“龙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那枚硬币。
“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少年摊了摊手。
“我说了，我等朋友。”
“她进去拿东西，让我在外面等着，把这个给我，说如果有人来，就给他看。”
“然后，你们就来了。”
龙哥呵呵笑。
“你再装也没什么用…等人到了，一切都清楚了。”
陈瑾深吸了一口气，他内心无奈。
……他的搭子，到底是让他卷入了什么东西里啊。
不过说到底，陈瑾也没有很紧张。
先不说他手机和手表上B区的特殊定位装置，就说他留下的线索——
好像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她会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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