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虽然有生活的疲惫，但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里满是希望。
秦瀚躲在远处一个建筑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荒诞的电影。
他甚至看到，“摇篮”的人在据点的入口处设立了一个中转站。
他们用Z区特有的一些廉价手工艺品或者从废品中提炼出的金属，去和外界的商人交换粮食药品和建筑材料。
他们把那些珍贵的资源运回据点，分发给需要的人。而不是像Z区其他帮派那样，囤积起来，变成少数头目享乐的资本。
“摇篮”不像一个帮派。
它更像一个……乌托邦式的社区。
一个在Z区这片国家的阴暗处，凭空生长出来的梦。
秦瀚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动摇”的情绪。
他要毁掉的，是这个地方吗？
是那些孩子脸上天真的笑容吗？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可笑的多愁善感压了下去。
——任务就是任务。
他是杀手，不是慈善家。
行动定在第三天午夜。
秦瀚利用自己对Z区地形的熟悉，轻易地绕过了“摇篮”在外围设置的明哨和暗哨。
他们的据点防卫比他想象的要森严。
所有的窗户都经过了加固，楼顶有巡逻的人员，唯一的入口处有人二十四小时值守。
但这对秦瀚来说不是问题。
他顺着楼外的管道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三楼，选择了一扇看起来是杂物间的窗户，用特制的工具撬开锁扣，闪身进入。
里面很黑，堆满了各种杂物。
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适应室内的光线。
背后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被发现了。
秦瀚的反应极快，他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顺势向旁边翻滚。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接踵而至。
对方的枪法很准，枪枪都朝着他的要害。
秦瀚连首领的脸都没见到，就被密集的火力逼得狼狈不堪。
他中了一枪，子弹从左侧小腹穿入，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秦瀚砸碎了另一边的窗户，不顾一切地从三楼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垃圾箱，堆满了柔软的废弃布料，救了他一命。
秦瀚拖着受伤的身体，在Z区的小巷里疯狂逃窜。
腹部的伤口不断流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最终，他躲进了一条死胡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盘旋了一会，最终还是离开了。
——安全了。
但秦瀚知道，自己也快要死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巷子尽头那片狭小的天空，露出了一角墨蓝色的天幕，上面挂着几颗黯淡的星星。
他想起了五岁那年，那个死在钢管下的孩子。
想起了他梦里递过来的那半块面包。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想起一些奇怪的事情。
秦瀚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一个轻柔的脚步声，停在了巷口。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一个模糊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
秦瀚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和一身干净得与这个肮脏小巷格格不入的白色连衣裙。
那个人影朝着他走了过来，步伐很轻。
她在他面前蹲下身。
秦瀚浑身是血，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厌恶或者恐惧的神情。
但他没有。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拨开了他被血和汗水黏在额前的头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轻柔得如同羽毛，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特力量。
“你还好吗？”
这个女人救了他。
她是“摇篮”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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