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二位且在武当整军,稳固城防。王曜不才,愿率本部人马,去会一会那桓石虔。”
张崇愣住了,那张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望着王曜,目光复杂——有不解,有尴尬,还有一丝隐隐的佩服。
郑县令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来:
“府君……”
王曜没有回头,大步走出后堂。
……
王曜回到城外大营,当即召集众将议事。
帅帐中,桓彦、尹纬、毛秋晴、耿毅、郭邈、许胄、陈儁、连霸、李成等人依次落座。
帐外,李虎领着铁壁营的亲卫守在帐门两侧,日光照在他们身上,甲片泛着暗沉沉的光。
王曜将追击之事说了一遍,众人反应不一。
桓彦沉吟片刻,缓缓道:
“府君,桓石虔用兵狡诈,此番撤兵,未必没有防备。咱们若贸然追击,需得提防他半路设伏。”
尹纬捻着虬髯,接口道:
“设伏倒不必太过担忧。桓石虔掳着百姓,走得慢,若设伏,伏兵也走不快。咱们派斥候探得远了,若有埋伏,自然能提前知晓。眼下真正要虑的,是他会不会留了耳目在咱们这边,专候咱们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张舆图前,指着沔水一线的渡口:
“桓石虔要回荆南,必渡沔水。沔水在这一带,渡口不过三五处,以阴县附近的那处渡口最为便捷。他掳着百姓,定然选那里渡河。若想一击得手,须得让他以为咱们不敢追。”
王曜若有所悟:“景亮的意思是?”
尹纬捻须笑道:“府君,咱们不妨演一出戏给他看。”
……
桓石虔在撤军途中,每隔三十里便留一队斥候,潜伏在高处了望。
这些人都是他从荆州带出来的老卒,惯于在山林间藏身,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第一队斥候回报:
秦军追出武当城三十里,忽然停下,似乎在犹豫。
第二队斥候回报:
秦军在二十里外扎下营盘,埋锅造饭,看样子不打算追了。
第三队斥候回报:
入夜后,秦军营中灯火通明,人喊马嘶,像是要拔营,可折腾了半个时辰,又没了动静。
消息传到桓石虔耳中时,大军已在沔水北岸扎营停下,准备次日渡河。
郭铨听了这些回报,皱起眉头:
“那王曜到底是追还是不追?这般折腾,倒像是在迷惑咱们。”
桓石虔冷笑一声:
“不过是个后生,既想立功,又怕中伏,进退失据罢了。不必理会,明日一早我等自渡河。”
郭铨仍有些不安,道:
“将军,要不要再等等?万一他夜里突然赶来……”
桓石虔摆了摆手:
“他若真敢来,早该来了。此刻还在那里折腾,不过是做样子给咱们看,回头好向秦廷交代——‘下官曾追出数十里,奈何晋军已远,追之不及’。这等伎俩,我在那些秦将身上见得多了。”
郭铨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那些秦军追出三十里便停下,夜里折腾半天又不肯动,分明是瞻前顾后,不敢真追。
他便不再多言,只下令各军连夜征集船只,明日一早渡河。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夜子时,王曜的大军已悄然拔营。
白日里那番折腾,不过是尹纬布的疑兵之计。
扎营是真,埋锅造饭是真,而入夜后的那场喧嚣,也真是秦军子夜准备追击的前奏。
那些晋军斥候也确实看见了。
他们看见秦军营中灯火通明,看见人马喧腾,最后又归于沉寂。
他们以为秦军又在犹豫不决,折腾累了,歇下了。
于是放心大胆地回去复命,说秦军已扎营,今夜当不再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秦军大营虽仍亮着灯火,但实则早已人去营空。
秦军衔枚疾走,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无声无息地往南摸去。
八千余人,马摘铃,人衔枚,在月色中疾行。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低声催促:
“跟上,别掉队。”
王曜在队伍中急行,身旁是尹纬和毛秋晴。
队伍小步快走,行得很快,尹纬的虬髯随着急行上下抖动着,只见他边走边低声道:
“桓石虔的斥候,至多探到三十里外。咱们摸过这个界,他便成瞎子了。”
王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心中暗暗计较:
此番若能成功,半渡而击,桓石虔必败无疑。
可若桓石虔留了后手,在北岸设了伏兵……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念头。
战机稍纵即逝,既然决定了,便不能再犹豫。
八千余人疾行一夜,天色微明时,已赶到沔水北岸的一处高坡上。
坡下,沔水如一条银练,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
渡口处,船只往来穿梭,晋军正忙着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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