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泰山府君开启的空间通道,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那幽都业务大厅的喧嚣、压抑与荒诞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纯粹、浩瀚、仿佛直面宇宙终极归宿的深沉与宁静。
通道尽头,光芒散去,程墨五人已然置身于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袤天地。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阴森恐怖,也非单纯的黑暗。
天空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了无尽时光与轮回奥秘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却有无数如同星河般流淌的、由纯净魂光与轮回法则凝聚的光带,缓缓旋绕,照亮着这片无垠的空间。
大地苍茫,并非土壤,而是某种承载了无数记忆与因果的暗色晶石铺就,踩上去有种冰凉而坚实的触感。
远方,隐约可见无数巍峨建筑的轮廓,有的如刀削斧劈的森罗殿群,有的如莲花般盛开的轮回台,有的则是横贯虚空的巨大锁链与判官笔虚影,共同构成了一幅宏大、庄严、秩序井然的幽冥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幽冥之气与轮回道韵,呼吸之间,仿佛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与新生,因果的纠缠与了断。
此地,便是洪荒宇宙生死轮回的核心,地府真正的权柄所在——九幽地宫!
“此地,便是地宫核心,轮回重地。”泰山府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此刻已收敛了部分威压,但那份执掌幽冥的威严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他作为向导,引领着程墨五人向前走去。
脚下是一条宽阔无比、仿佛直通世界尽头的晶石大道,大道两旁,偶尔能看到一队队纪律森严、气息强大的阴兵巡逻而过,见到府君,皆肃然行礼,随即又沉默地融入那无尽的暗紫色背景中。
也能看到一些身着各色官袍的判官、司吏,手持卷宗或法器,行色匆匆,往来于各个巍峨殿宇之间。
然而,程墨敏锐地察觉到,与这宏大规模和重要职能相比,视线所及的人(鬼)影,似乎……有些稀疏。
许多庞大的殿宇门口,守卫似乎只有寥寥数队,一些看起来极为重要的枢纽地带,当值的判官吏目也远未达到“摩肩接踵”的程度。
“府君,这地宫……似乎颇为……清静?”程墨斟酌着用词问道。
泰山府君闻言,那张古拙威严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明显、毫不掩饰的……苦笑。
这表情出现在一位地道至尊的脸上,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清静?”府君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一种深深的疲惫,“程小友,你有所不知。地宫如今,何止是清静,简直是……缺人!严重的缺人!”
他伸手指着远方那一片片巍峨耸立、功能各异的殿宇群,语气沉重:
“你看那‘孽镜台’,需照彻万灵生前罪业,原本应有八百镜判轮值,如今能维持三百镜判同时运转,已属不易,积压的待审魂魄,已快堆满三座‘待审之山’!”
他又指向另一处散发着无数细小漩涡气息的区域:“那是‘转轮殿’的一部分入口,负责接引审核通过的真灵投入轮回。六道轮回,每一道都需要海量的接引使者与秩序维护者,如今人手短缺,许多真灵不得不在‘往生池’外排起长队,等待轮回的空隙,有时一等便是数十年!”
“还有那‘判官司’,负责裁定善恶,量刑定罚;‘阴律司’,负责维护幽冥铁律,缉拿逃脱罪魂;‘功曹司’,记录众生功德……哪一个不是需要海量精通幽冥法则、秉公执法的官吏?”府君越说越是无奈,“自洪荒重塑,三位至尊定立新秩序以来,天地法则愈发完善,生灵数量兆亿倍增长,死后真灵汇入地府,这工作量是何等恐怖?”
“然而,地宫吸纳、培养合格官吏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生灵增长与轮回业务暴增的速度!”府君揉了揉眉心,仿佛那里有着无尽的烦恼,“许多有天赋、有潜力的魂魄,要么被天宫、或者其他大势力提前截留,要么自己不愿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幽冥之地,宁愿投入轮回重新开始。留下的,要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合格阴神,又需要耗费漫长时间与资源。”
“不瞒几位,”府君看向程墨,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希冀?
“如今地宫许多岗位,都是一个判官干着三个判官的活,一队阴兵守着原本需要三队阴兵才能看护的区域。连本府与几位阎君,也时常需要亲自处理一些本该由下级判官处理的积压案件。即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许多事务只能不断押后,导致轮回效率大减,怨气积压……”
程墨等人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执掌洪荒轮回、权柄无上的地府,内部竟然是如此一副“人手严重不足”、“加班加到爆”的景象!
难怪那幽都的业务大厅如此腐败混乱,地宫高层恐怕是真的无暇他顾,或者说,知道那里有问题,但也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去彻底整顿。
烛龙原本的怒火也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表情,她撇撇嘴:“搞了半天,你们地府也是个苦哈哈的衙门,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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