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和:废寺秘穴藏仙姝
唐贞元初年,蜀郡有个富豪之家,家财万贯,堪比当年的卓王孙和郑子真。蜀地那些有名的美人,他几乎都搜罗遍了,还常常照着美人图四处寻访。他家门前的媒人络绎不绝,可富豪子弟却总觉得没有一个能合心意的。
有人给他出主意:“坊正张和,是个神通广大的大侠,谁家的深闺少女,他没有不知道的。你何不去诚心求他帮忙呢?” 富豪子弟听了,连夜带着金银绸缎,来到张和的住处,把自己的心愿说了一遍。张和很爽快地答应了。
过了几天,张和带着富豪子弟出了西城门,走了大约三十里路,来到一座荒废的寺庙。庙里有一尊高大的佛像,巍然矗立。张和带着富豪子弟爬上佛像的座位,伸出手去摸佛像的乳房,猛地一揭,佛像的乳房竟然裂开一个碗口大的洞。张和挺身钻进洞里,又拉着富豪子弟的胳膊,富豪子弟只觉得脚下一轻,转眼间就和张和一起站在了洞里。
两人顺着洞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门楼和坚固的城墙,看起来就像一个州县城池。张和上前敲了五六下门,门里走出一个梳着圆髻的清秀童子,对着他们行礼说:“主人盼望二位贵客很久了。”
没过一会儿,主人出来了。他身穿紫色官袍,腰系贝壳腰带,身后跟着十几个侍从,见到张和时态度十分恭敬。张和指着富豪子弟说:“这是一位年少的公子,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他。我还有急事要回去,就不坐下喝茶了。” 话音刚落,张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富豪子弟心里又惊又奇,却不敢多问。主人把他请进中堂,只见屋里摆满了珍珠美玉、锦绣绸缎,处处都透着奢华。不多时,一群美人款款走来,个个容貌艳丽,发髻高耸,鬓发轻扬,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她们玩的舞杯闪球的酒令,都是新奇又有趣的花样。桌上摆着一个能装好几升酒的金器,形状像鲸鱼张嘴,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珍珠。
富豪子弟不认识这个金器,就开口询问。主人笑着说:“这个叫次皿,本来是给伯雅准备的。” 富豪子弟听了,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直闹到三更天,主人忽然转头对美人说:“你们继续玩乐,不要停下来,我暂时出去一趟。” 他向富豪子弟拱手告辞,然后带着侍从,骑着马,像州官出行一样,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富豪子弟趁机悄悄走到墙角,找到一个年纪稍大的美人,低声问道:“唉!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你们又是谁?” 美人叹了口气,急忙凑近他说:“公子有所不知,我们都是被主人掳来的。我们都被他的幻术迷惑,早就不知道回家的路了。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 说着,她递给富豪子弟一条七尺长的白绸带,叮嘱道:“你拿着这条绸带,等主人回来,就假装有事求他,向他行礼跪拜。他一定会回拜你,到时候你就用绸带猛地勒住他的脖子。”
天快亮的时候,主人回来了。富豪子弟按照美人教的办法,上前跪拜。主人果然弯腰回拜,富豪子弟趁机用白绸带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主人一下子扑倒在地,连连求饶:“该死的老婆子忘恩负义,终究是坏了我的好事!我现在再也不能住在这个地方了!” 说完,他就骑着马,带着侍从匆匆逃走了。
那个教富豪子弟脱身之法的美人,从此就和他一起住在了这里。转眼过了两年,富豪子弟突然想念起家乡,美人也没有挽留他,特意摆下丰盛的酒宴为他饯行。
酒喝到尽兴时,美人亲自拿着铁锹,在东墙上挖了一个洞,洞口大小和当初佛像乳房上的洞一模一样。她把富豪子弟推到墙外,富豪子弟定睛一看,自己竟然站在长安城东墙下。他一路乞讨,走了很久,才终于回到了蜀郡的家。
家里人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听他讲完这段离奇的经历,家人才终于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二、胡媚儿:琉璃瓶纳万货
唐贞元年间,扬州的街市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靠表演幻术乞讨的人。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自称姓胡,名叫媚儿,表演的幻术十分怪异。
没过十天,来看她表演的人就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她每天靠路人的赏钱,就能赚到成千上万的铜钱。
有一天,胡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子,瓶子不大,只能装下半升东西。瓶子晶莹剔透,里外通透,隔着瓶子看东西,一点都不模糊。她把瓶子放在地上的席子上,抬头对围观的人说:“要是有人能施舍东西,把这个瓶子装满,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家凑近一看,瓶口细得像芦苇管一样。
有人不信邪,拿出一百文铜钱,投进瓶子里。铜钱掉进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再看瓶子里,铜钱小得像粟米粒一样。众人都觉得十分惊奇。又有人拿出一千文铜钱投进去,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后来,有好事的人,干脆拿出一万、两万文铜钱投进去,铜钱在瓶子里依旧小得可怜,瓶子连一半都没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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