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NG，你整理一下你收集的信息，待会我俩换班的时候，我就来看你写的。”
“没问题。”
清桐说罢便驾驶直升机飞至最高档，来到了海拔约六千五百米的高空。她立马意识到巫玥给她的应该是一架军用飞机，民用直升机到不了这么高的地方。
后舱里蜷缩成一团的菲比半阖着眼眸，苏寻和梨梦贴着它一左一右坐着，轻轻揉摸着它蓬松的皮毛。
陈澜和TUNG两人的位置隔得很开，陈澜抿着唇望向窗外，从入座到现在都没说过话，颇有些生人勿近之感。
TUNG把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悉数记录下来，写到棠雨休逃离和监管者回家时却有些犹豫。她也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动机，甚至不知道她们何时能回来。
TUNG仔细思索了半天，才抬笔尽量客观地将她所了解的事情经过记录下来，然后在字后面打了个：（？），打算等清桐看完来问她的时候再做详细解释。
清桐打开驾驶舱的广播扬声器，听着AI女音对邺城和源城情况的报道，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她很想知道柳辰一家在邺城情况究竟如何，戈罗兽毕竟没有萨摩兽那么通人性，之前在邺城碰上的连环失踪案她可是记忆犹新呢。
β星，邺城。
今日天刚蒙蒙亮之时，城内便掀起了一场党同伐异的浪潮。整个外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每隔两步就有一群人试图钳制一头沙兽。
清桐驾驶直升机在邺城上空盘旋了几圈，很快便被柳辰通过肉眼捕捉到了。她果断将电话打给清桐，两人简单地在电话中互通有无。
“你们先别降落，这里太混乱了，一旦落地飞机都得脱一层皮。”
“好，那我们是继续在高空徘徊，还是悬停在哪个地标上方？”
柳辰蹙眉仔细想了想，迟疑地开口答道，“你先停在市政府上面吧，市长应该会注意到你们，给你们安排个空旷的地方降落。”
“你确定？”
清桐握着操纵杆面露疑惑，但在柳辰的坚持下还是照做了。
在后舱缩成一团的菲比突然开始发出低嚎，苏寻和梨梦无论怎么安抚都没用。陈澜连忙和她们换位置，坐到菲比的爪子旁边，给它的掌心挠痒。
TUNG透过窗户俯瞰市中心的建筑群，总觉得这里的地形很奇怪。四周都是沙丘的话，为何邺城会像平原一样平坦开阔，且不会被沙尘暴影响？
这里更像是一个低洼的盆地，靠人工填土筑起钢筋水泥，靠无数沙兽开疆扩土平地起高楼，逐渐建成的一座中枢之城。
想到这里之后，TUNG在脑海里自动脑补了很多东西，连沙兽和人类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都猜了个大概。
驾驶室内的接收器突然发出“吱呀”的声响，清桐腾出左手拍了几下收音机，声响反而变得更大了。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后，收音机内终于传出一声浑浊的男声。
“小桐？”
“……姑父？”
清桐觉得这声音太过陌生，仿佛上回见到柳芙月他们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先别降落，飞机上有武器没？”
“有四把枪，还有一头萨摩兽。”
“那你把萨摩兽放下来，它是被驯化的坐骑吗？”
“算是吧。”
收音机那头的人短暂沉默了一瞬，随后喊清桐把飞机停到铁匠铺附近，让萨摩兽留在原地别乱跑，清桐便按照他说的这样做了。
陈澜和菲比同步走下来，苏寻和梨梦紧随其后，TUNG侧身瞥了眼坐在驾驶舱内面色凝重的清桐，然后才缓慢走下直升机。
“接下来我们去哪？”梨梦迟疑地抬眸看向苏寻的侧脸。，说罢又偏头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
TUNG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翻出望远镜，握在眼前眺望市政大厅附近的深灰色建筑。
“这里怎么看起来旧旧的？”
梨梦一听这话就想提醒她这里算清桐的半个故乡，别说这种会伤人的话。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清桐就抢先冷静地解释道，“邺城快十年没翻修了，缴的税大部分都交给α星用来安抚戈罗兽了。”
TUNG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通用话术，本来想再问点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说呢？”苏寻疑惑地睨了眼清桐，根据她在巫族和这几年四处“流浪”的建立的常识，上缴给α星的税收大头是巫族出的，柯族人缴纳的总额不到巫族的一半，按理说应该剩了很多钱来搞基础建设才对。
TUNG赞同地点点头，看向苏寻的眼神中添了几分欣赏。
清桐和梨梦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不解。“……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邺城是柯族人的要塞吧？这里算是个中转市场，贸易极其发达，连很多地下产业比如沙兽的皮肉买卖都得经过邺城中转。”
“是的，但这跟我说的税收不冲突吧？”
苏寻摇了摇头，说话的速度慢了很多，“你们来巫族这一遭，虽然没见到几座建筑，但见到的如巫女宫，神庙之类的每三年必须翻修一次，每年都会评估建筑屹立的风险状况。
但你们这里明明身处要塞，甚至算是个战略资源重地，却不担心房子成为危房影响平民的生存吗？这很反常——”
菲比在苏寻说话时不合时宜地长嚎了一声，引得四人连连侧目，TUNG下意识伸出戴着皮套的双手捂住了它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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