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什么意思？”
柳辰刚放下的警惕心又支棱起来了，这对母子到底想干嘛？准备把自己转交给萨摩兽谋一等功吗？
“别激动，只是发表一下看法，没别的意思。”
邬鸢说罢也坐回了原位，没管柳辰的疑虑，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
柳辰沉默地盯着病房一侧发白的墙，太多心事在心底堵着，压得她许久都顺不过气。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了，棠雨休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邬鸢见状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
邬童则上前拦住柳辰，伸出手臂强硬地挡在她前面，不允许她轻举妄动。
“别打扰病人休息。”
柳辰无语地瞪着他的脸，心想这男的怎么这么欠揍？
邬童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在意柳辰的横眉冷对。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僵局之时，棠雨休终于睁开了双眼，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柳辰握住邬童大臂的手立刻松了大半，看向棠雨休的目光满是心疼，积攒许久的情绪逐渐浮出水面，快要将她淹没了。
“……棠雨休？”
柳辰的声音很轻，但又感觉很沉，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悲伤终于溢出来了。
棠雨休听后微微一怔，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只是在邬鸢的帮助下，把病床靠背调高，然后坐起身淡淡地看着她。
“你是哪位？”
柳辰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有些颤抖地开口道，“我是柳辰，清桐的表姐，你不认识我也没关系。”
“清桐？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棠雨休微微蹙眉，像是在尽力回忆，但还是没想起来。
“嗯，你能让他们俩先出去吗？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没等棠雨休回答，邬鸢便出口打断柳辰的话，“不可以，你是高危人物，不能单独留在病人身边，我们会时刻看着你。”
柳辰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旋即用力把挡在前面的邬童推开，然后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忐忑地看着棠雨休。
“我听说了你和你母亲的事情……”
“什么母亲？”棠雨休不耐地打断她的寒暄，语气有些生硬地反驳道，“林原不是我的母亲，我以为你很清楚这件事呢，看来我们以前并不熟。”
“抱歉，是我冒昧了，希望你原谅我。”柳辰倒是没气馁，一直都听清桐说棠雨休和林原的关系紧张，想必自己方才确实精准踩雷了。
“我可以继续说吗？”
“可以。”棠雨休说罢淡淡地扫了眼旁边的两人，邬鸢当即带着邬童坐下，没再离柳辰那么近。
柳辰立即捕捉到了她的微表情，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
“你在这里一切都好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棠雨休怔愣地看着她，“你不是看见了吗？恢复得不好啊。”
“α星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都没见过他们。”
柳辰点点头，“那你还记得你在β星的家吗？”
“有印象，但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你想回去吗？等你好点了之后。”
“……不，我现在只想留在α星。”
“因为医疗资源吗？”
“有这个原因。”
“但现在局势不太稳定，α星人在排除异己，我觉得你很可能被波及，所以等你好点之后，如果你愿意的话…”
“停！你怎么就知道替别人操心？”棠雨休的眉头紧锁，不解地盯着柳辰略显局促的模样。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你是听说了我遇到的事，可怜我才来的吗？”
“不是，我……”
棠雨休的嘴角微咧，慢慢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知道我是被重冰宇宙标记过的罪人吧？记忆被清除，过往全碾碎，只剩一个空壳被α星人吊着一口气。”
“你别这么说。”
棠雨休轻轻叹了口气，说出口的语气却很坚定，“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执意前往重冰宇宙，但我依稀能回想起那种朝圣的虔诚感。
我想，过去的我，应该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虽然我如今失败了，变成了废人，但我也接受成王败寇的结局。
破碎的内核撑不起辽阔的野心，但撑得起摇摇欲坠的生活。
我既从地狱里活下来了，那我便有权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柳辰被她郑重其事的模样惊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棠雨休，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你究竟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呢？”
柳辰不是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但她还是想再拉她一把，不想见她落得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我选择留下。”
“可是，”柳辰的手掌逐渐凝成拳，指甲径直扎进肉里，“你的朋友还在邺城等你，她们都很担心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说好要一起等待β星繁荣的那一天的。”
“什么？”棠雨休被她突然的煽情打懵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现在α星和β星都在做战前准备，马上就要星球大战了，罅隙监管者也不知所踪一段时间了，很难说她究竟会不会来找你麻烦。况且，你去天文馆之前，有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找你接头的。”
柳辰说着就要把手机聊天记录拿给她看，棠雨休却不耐烦地拍开了她的手。
“你越界了，我对你的印象很浅，你说的一切于我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柳辰听着她淡漠的声音，刚伸出的手臂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连收手都忘了。
“你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受伤？”
棠雨休微微蹙眉，十分不解地看着柳辰的眼睛。
“很抱歉，希望你能回到β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被下了逐客令之后，柳辰傻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棠雨休躺下后翻身背对着她，她才稍微找回了点理智。
邬童见状拍了拍她的左肩，伸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柳辰的眼泪顿时蓄满眼眶，但强忍着不在病房里决堤，直到回到换衣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才后知后觉落下泪来。
接下来她又能去哪里呢？β星大概已经把她全星系通缉了，她已经没有安身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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