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这里看起来不像旧址，就是个普通沙丘洞穴而已。监管者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个人造沙兽？”
TUNG偏头看向同样不解的清桐，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头顶的沙砾突然开始掉落，TUNG连忙拉着清桐爬回了地面。
“话说回来，监管者跟大祭司不是有私情吗。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个人造沙兽是大祭司想出来的，监管者只是为了投其所好造了个礼物出来送她？”
TUNG想起罅隙监管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想象力真丰富。”
清桐一想起那个女人就浑身难受，要不是她乱搅局，把人马座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棠雨休也不会和自己断联这么久。现在好了，她甚至连大祭司都看不顺眼了，哪怕理智上知道大祭司其实没做错什么。
“我真的觉得不乏这种可能性。”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爸岂不是被监管者和大祭司共同害死的？她俩跟我都有仇咯？”
“啊？也不至于吧，你爸那件事是个意外啊。”
TUNG说完安抚地拍了拍清桐的肩，但她看上去还是很郁闷。
“我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真相如何到现在也没个定数的。”
“嗯。”
多年后清桐再次回想这一天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离真相那么近，却被自己亲手推开了。
α星，南部小城。
柳辰在棠雨休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便一直在连夜赶路躲避克林顿人的追捕，直到三天后才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她已经尽了一个人类所能做的极限，为β星的战局争取到了大量时间。
但人们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英雌，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偏激的逃兵。只因她一手促成了沙兽的大团结，人类的未来岌岌可危。
为什么人类不能像沙兽一样团结呢？她想起过去那些人的嘴脸，心中的怒火升腾，冲得她连天灵盖都难受。
俘虏常常被打成叛徒，可她并没有被俘虏，是她的同胞亲手把她推上了断头台。
邺城和源城都需要一个替罪羊，可这个替罪羊居然必须是邺城副市长的女儿，她不敢去想自己父母是怎么同意这般权宜之计的。
还是说，他们其实也看不懂自己？
柳辰有点累了，无名无姓的逃犯生活终究是不太适合她，或许她该回母星自首了。
β星，源城。
清桐和TUNG离开沙兽巢穴之后，没有原路返回已经全线失守的邺城，而是抄近路前往还处于防御状态的源城，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别人的地方。
刚抵达距离源城一千米开外的空旷地带，两人就被兽群刺鼻的腥臭味恶心到了，完全无法理解这群沙兽怎么能返祖成这样，看起来像是一群没开智的原始生物，只想把人类全部撕碎。
TUNG下意识就想调头往回走，清桐也默默攥紧了她的手腕。
“柳辰干的好事，貌似让这群沙兽彻底进入癫狂期了。”
TUNG蹙眉分析道，脚下飞奔的脚步没停，清桐悬着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浑身都感觉难受。
“这或许就是柳辰姐想达成的目的吧？沙兽团结了，人类团结或者彻底毁灭是不是也不远了？”
清桐想不明白，现在β星的人类就像一盘散沙，柯族人和摩多人至今都没合作过，大祭司更是直接放任萨摩兽自生自灭，也不在乎被萨摩兽攻击的柯族人会不会恨上巫女她们。
“想多了，人类大团结就是个笑话。”
TUNG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她看了这么多次政权更替，没一次见人类把同类的命当命。
“我们再等等，万一城门被攻破了，应该有熟人会趁乱逃出来，可以接应一下。”
清桐倒是没被TUNG的话打击到，源城里她认识的人也不少，乱世之中能帮一个是一个。
“好，我陪你。”
三小时后，当源城北门被萨摩兽的怒吼声淹没时，沈隅和戈尔维亚趁乱从西门的排水道钻出来了。
清桐用TUNG的望远镜精准捕捉到了沈隅脏兮兮的面孔，便迅速动身去西边接应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两人。
戈尔维亚看见清桐和TUNG时格外震惊，想不到还有人记得他们被困在了另一座城，心里一时间格外酸涩。
“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不，先跑吧，一会儿沙兽追出来了。”
“好。”
TUNG回头远远望着硝烟四起的源城，心中百感交集，但潜意识的恐惧很快占了上风，转身拉起清桐就往沙漠跑。
大概跑到十公里外之后，沈隅突然拦住了清桐和TUNG，询问她们的下一步打算。
“我们俩还不知道去哪，邺城是回不去了，可能会去巫族找大祭司吧，因为我妈妈还在那边。”
“大祭司？她都把我们卖了！摩多人没有任何信用可言！”
戈尔维亚突然激动地冲着清桐怒吼，顿时怼得清桐哑口无言。她也没看懂巫族到底在搞什么，但现在回巫族才能和α星重联上，否则留在沙漠里只能被动等死。
“哦对，我都忘了，你妈妈是巫族人吧？”沈隅摸了摸他下巴残留的胡茬，像是在回忆上一辈的往事。
“是的，你们以前认识？”
“谈不上认识，我只是认识你姑姑，所以听说过一点。”
“哦。”与沈隅的淡然不同，戈尔维亚看起来气愤得多，像是想把清桐这个柯族叛徒抓回去就地处决一样。
TUNG见状皱眉冷冷地瞪着戈尔维亚，无声地警告他俩别轻举妄动。
“您认识我姑姑的话，知道柳辰姐现在的位置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但她已经被人马座全星系通缉了，估计很快就要被抓捕归案了。”
清桐的心脏瞬间疼得颤了一下，半晌后才沙哑着回沈隅话：“我知道了。”
TUNG默默将清桐揽进自己怀里，同时冷冷地警告沈隅和戈尔维亚别恩将仇报，该回邺城就去邺城找柳芙月，别在沙漠里乱跑。
戈尔维亚和沈隅默默点头，与两人告别后，很快动身往邺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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