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林的药材市场刚开闸,就像煮沸的粥锅炸开了锅。
王文昌的得林分公司摊位前,张经理正扯着嗓子喊:“正宗野山黄芪,买两斤送半斤!”
竹匾里的黄芪根须舒展,断面泛着自然的黄白,引得不少药贩子围过来挑拣。
隔壁莫氏集团的摊位上,刀沙沙穿着水绿色旗袍,手里举着长生丸的样品:“莫氏新配方,加了野山当归,买一盒送当归片!”
她的声音甜,笑容也甜,几个老主顾犹豫着,脚已经挪到了她那边。
张经理心里骂了句,抓起一把黄芪往竹匾里摔:“一分钱一分货!有些东西看着好,里面加了什么谁知道!”
这话像根针,扎得刀沙沙的脸瞬间红了。
“张经理这话什么意思?”刀沙沙把样品往桌上一拍,长生丸滚了一地,“莫氏的东西敢接受化验,你敢吗?”
围观的人“哄”地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就是,拿证据说话!”
张经理噎了下,他知道自家黄芪是真的,可王文昌交代过,要搅黄莫氏的生意,没说要动真格的。
这时,禅玲玲提着个藤篮走过来,篮子里的当归用红绳捆着,根根粗壮。
“各位老板尝尝。”她解开绳子,浓郁的药香散开,“这是莫总让人从野山采的当归,炖肉、泡水都好,今天免费送,每人一小把。”
人群立马涌了过去,药贩子们伸手去抢,把王文昌的摊位挤得只剩个角落。
张经理急得直跺脚,却看见阿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汪奋达的永生药业摊位走——那里挂着块新牌子:“永生丸买一送一,假一赔十”。
阿灿的拐杖在石板路上敲出“笃笃”声,走到永生药业摊位前,拿起一盒永生丸。
包装是深蓝色的,跟莫氏的红盒就差个颜色。“这丸子……”她故意拖长声音,“里面加了野山参?”
摊主是个精瘦的男人,眼珠转了转:“那是自然,汪老板亲自监制的。”
阿灿笑了笑,把丸子放回盒里:“我听说,野山参进价可贵了,你们买一送一,不亏本?”
她的发饰对着摊位,录音笔的指示灯亮着——王文昌要她找出永生丸的破绽,最好能证明是假货。
男人的脸僵了下,刚要说话,就听见市场门口传来争吵声。
莫成飞带着甘加力,正跟汪奋达理论:“汪老板,我的当归摊位凭什么被封了?”
汪奋达抱着胳膊,嘴角撇着:“市场管理处说你没办卫生许可证,我可管不着。”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是市场的保安,手里还拿着封条。
莫成飞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张纸:“这是昨天刚办的证,你要不要看看?”他把纸往汪奋达面前晃,“还是说,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
围观的人又涌了过去,张经理趁机喊:“王总公司的黄芪,今天特价!”可没几个人理他,大家都爱看热闹。
刀沙沙趁机走到阿灿身边,压低声音:“汪老板让我告诉你,莫氏的当归是硫磺熏过的,你找机会拿到样品。”
她塞给阿灿一个小塑料袋,“这是检测试纸,遇硫会变红。”
阿灿捏着塑料袋,心里打鼓。她刚看见禅玲玲把当归分给药贩子,要是真有问题,那些人早就闹了。
可王文昌的短信又来了:“拿到证据,重赏。”
市场中间,莫成飞和汪奋达还在吵。甘加力突然喊:“快看!汪老板的仓库冒烟了!”大家抬头望去,市场后面的仓库方向,黑烟滚滚地往上冒,还带着股焦糊味。
“不好!”汪奋达拔腿就跑,保安们也跟着追过去。莫成飞嘴角勾起一抹笑,对甘加力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了上去。
混乱中,阿灿溜到莫氏的摊位,抓起一把当归塞进兜里。
刀沙沙则趁没人注意,往王文昌的黄芪竹匾里撒了把白色粉末——是汪奋达给的“特殊”永生丸粉末,遇水会发绿。
等消防车呜呜地赶来,仓库的火已经被扑灭了。烧的是汪奋达存当归的地方,黑乎乎的药材堆里,还能看见几个没烧完的包装盒,印着“永生药业”的字样。
“是有人故意纵火!”汪奋达的脸被熏得漆黑,指着莫成飞骂,“肯定是你干的!”
莫成飞摊摊手:“我一直在市场门口,好多人能作证。”他看向消防队员,“查出起火原因了吗?”
队员摇摇头:“像是电路老化,不过现场有硫磺的味道。”
汪奋达的脸瞬间白了——他的仓库里确实存着硫磺,是用来熏当归的。
这时,张经理突然喊起来:“我的黄芪怎么发绿了?”大家围过去,只见竹匾里的黄芪沾了露水,果然泛着绿光。
“是莫氏的人搞鬼!”张经理指着刀沙沙,“我看见她往里面撒东西了!”
刀沙沙吓得往后退,禅玲玲走过来,拿起一根发绿的黄芪闻了闻:“这是永生丸的粉末,遇水会变色,汪老板的人昨天还在市场里推销呢。”
人群炸开了锅,药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骂汪奋达,有的说莫成飞,还有的赶紧去扔刚买的永生丸。
阿灿趁乱往外走,兜里的当归硌得慌。她刚走到市场门口,就被禅玲玲拦住:“妹妹,你的当归要不要检测一下?”
阿灿的脸一白,手往兜里缩。禅玲玲笑了笑,没再逼她,只是说:“莫总说,明天请王总来喝茶,聊聊药材的事。”
夕阳把市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文昌的摊位前冷冷清清,莫氏的当归被抢光了,汪奋达的仓库还在冒着青烟。
阿灿拄着拐杖往回走,兜里的当归和检测试纸,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她不知道,莫成飞正站在市场的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对甘加力说:“让张经理把黄芪降价处理了,就说是被污染了,顺便把汪奋达用硫磺熏当归的事捅给报社。”
而汪奋达在仓库前,对着被烧毁的药材发呆。他身后的保安递过来个东西:“汪老板,在废墟里找到的。”是个录音笔,上面刻着个“灿”字。
商场的硝烟,比战场更呛人。谁也不知道,下一场仗,会在哪块摊位前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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