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末,埃德蒙寄来一本小册子。
是中文,他附了手写的英文翻译。扉页上有一句话,他用铅笔轻轻勾出:
“在光明所见的,在黑暗也能见;在黑暗所不见的,在光明也未必能见。”
你把它放在床头。
同一个月,你第一次见到“赵”。
埃德蒙的信里说:这是我远东的朋友。他会告诉你一些事。你可以选择帮或不帮,没有压力。
赵三十岁左右,亚洲面孔,英语流利但带着口音。
他在你工作室对面的咖啡馆坐了半小时,什么也没要求,只是详细地解释了中国战场的局势、日本侵略者的暴行、延安的医疗物资匮乏程度。
他说,中国已经打了三年。
他说,日本的“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正在让整个华北变成焦土。
他说,延安的医院里,没有麻药,没有绷带,没有最基础的消炎药。截肢手术用的是锯木头的锯子。伤员在手术台上活活疼死。
他说,前线战士的平均生存时间是三个月。
他说,这些战士,很多比你弟弟还小。
你没有弟弟。
但你想起白教堂那些追逐的孩子。如果他们生在另一个国家,也会在十六岁那年扛起枪,走向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战场。
赵说完了。
他看着你。
你问:我能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埃德蒙说你很有钱。
你说:是的。
他说:埃德蒙说你的钱来路干净,不会引起怀疑。
你说:是的。
他说:埃德蒙说你可以信任。
你说:……他这么说?
赵点头。
你说:那你就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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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2月,你加入“信天翁”。
没有宣誓,没有仪式,没有档案记录。你只是在某封信里写“同意”,然后收到一个银行账号、一套加密通信方法、一个代号——没有代号,他们坚持用你的真名。
“我们不需要掩饰,”赵说,“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伙伴。伙伴有自己的名字。”
你负责资金中转。
最安全、最隐蔽、最不需要暴露身份的工作。
你经手的每一笔钱都流向中国,流向那些你永远不会踏上、但知道正被战火焚烧的土地。埃德蒙的钱、你的钱、其他“信天翁”成员的钱,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入暗河,抵达大洋彼岸。
你不再失眠了。
不是因为没有时间失眠。你比从前更忙,白天工作室,晚上处理账目,凌晨还在加密信件。
是不再有那种空洞。
那种“为什么有了一切还是不快乐”的空洞,被填满了。
不是被某个人填满。
是被一件事填满。
是你终于相信:自己活着,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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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伦敦大轰炸开始了。
1940年9月到1941年5月,德军连续轰炸伦敦七十六个夜晚。你工作室的窗户被震碎三次,天花板塌过一次,你躲在梅费尔的防空洞里,听着头顶的爆炸声,数着心跳。
防空洞里什么人都有。
贵妇人穿着皮草,怀里抱着珠宝匣。码头工人一家挤在角落里,孩子们在哭。卖鱼的妇人认出你,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你腾出一块地方。
你坐下。
炸弹在头顶炸开,泥土簌簌落下。
那个卖鱼的妇人忽然开口:“我认得你。”
你说:“我知道。”
她说:“你小时候住在白教堂。”
你说:“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现在不一样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确实不一样了。
但你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那一夜,你在防空洞里坐了六个小时,听那个妇人讲她的事。她的丈夫死在敦刻尔克,她一个人在码头卖鱼养活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刚满三岁,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她需要什么。
她摇头。
你说:我可以帮你。
她看着你。
那种眼神,你认得。
和你十九岁站在中央圣马丁门口时一样。
渴望,又不相信渴望能被满足。
你没有再说。
第二天,你让人给她送了一笔钱。匿名。
够她的孩子吃两年饱饭。
后来你听说,她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有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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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及部分解读:
①“在光明所见的,在黑暗也能见;在黑暗所不见的,在光明也未必能见。”这句话是后人对《楞严经》 中“见性超越明暗”核心义理的通俗化转述。
《楞严经》原文(卷二)相关段落:
阿难,若此见性,无此三种光明,名不见者,应不见暗矣。若谓虽不见明,必能见暗者,斯则但是无明,云何称为无见耶?
阿难,若谓在黑暗中,不见光明,名不见者,则应在白画时,不见黑暗,亦名不见。如是,则见暗见明,俱名不见,有是理乎?
明来见明,暗来见暗,能见的那个东西,从来没动过。
放到西尔维娅身上就是:穷的时候,她看得见不公;富的时候,她仍然看得见苦难;危险的时候,她仍然看得见道义。
这个“始终看得见”的能力,就是楞严讲的“见性”。
西尔维娅的一生,就是《楞严经》的人间注解:
出身是暗,不碍心明;
名利是光,不令心盲;
境遇万变,能见不变。
真正的自由,是守住那颗永远能看见真相、看见他人、看见正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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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对《楞严经》感兴趣可以留言,乌贼可以出篇番外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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