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陂一役,干净利落。魔修首领被擒,祭坛被毁,参与此事的裂风雕族与魔修尽数伏诛,无一漏网。墨渊长老布下的九幽锁灵阵有效隔绝了动静,未引起更远方的注意。打扫战场时,众人在祭坛废墟和魔修首领的储物法宝中,找到了几样关键物事:数枚记录着密语的传讯玉简、几块蕴含精纯阴煞之气的“幽冥铁”,以及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凉、刻有潮汐波纹与奇异符号的令牌,令牌背面,正是“霜枫渡”三个古篆小字。
大队人马押着俘虏,携着战利品,迅速撤回栖霞坳。胜利的喜悦冲淡了疲惫,但高层的心中却无多少轻松。那破损的祭坛和缴获的物品,无不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栖霞坳中心,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石室内,审讯即刻开始。魔修首领名为“鬼骨”,修为被墨渊长老封禁,形如槁木,但眼神依旧阴鸷,带着魔修特有的偏执与疯狂。
赤瞳亲自坐镇,张大凡、文心澜、墨渊在侧。苏芷薇则在外协助救治受伤的妖族战士,她调配的灵药对驱除魔气侵蚀有奇效。
“鬼骨,尔等在此设坛,意欲何为?‘接引使者’是谁?霜枫渡之约,详细道来!”赤瞳声音冰冷,带着妖族上位者的威压。
鬼骨啐出一口黑血,狞笑道:“妖畜,也配质问圣教大事?要杀便杀,休想从老子口中掏出半个字!”
墨渊长老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道清光,没入鬼骨眉心。鬼骨顿时浑身剧颤,面容扭曲,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那是直接作用于元神的刑罚。然而,他咬紧牙关,眼中魔火燃烧,竟硬生生扛了下来,嘶吼道:“圣教永存!魔神必将重临!你们……都得死!”
张大凡眉头微皱,这种被洗脑的死硬分子,常规手段恐怕难以奏效。他上前一步,并未动用刑罚,而是平静地问道:“你们所谓的圣教,供奉的是哪尊魔神?可是魔尊昭衍麾下?”
鬼骨听到“昭衍”之名,眼神微微一闪,虽未回答,但那瞬间的反应未逃过张大凡和文心澜的眼睛。
文心澜柔声开口,却直指要害:“据我所知,昭衍魔尊志在幽冥涧,图谋太古魔神意志。尔等在此偏远妖域设下空间信标般的祭坛,所图恐怕并非直接为昭衍效力吧?莫非……尔等另有所属,或者说,昭衍魔尊的触角,早已伸向了无涯海?”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灵魂,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鬼骨的眼神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
张大凡趁热打铁,拿起那块潮汐令牌:“这令牌,是信物?‘潮信将至’,指的是无涯海特定的灵潮周期?接引使者会在潮信之时,于霜枫渡出现?你们是在为他们打前站,建立坐标?”
一连串的问题,结合已知线索,层层递进。鬼骨的心理防线在肉身痛苦、元神煎熬以及这种精准的猜测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块令牌,嘴唇哆嗦着。
“……是……又怎样?”鬼骨终于嘶哑开口,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潮信起时……使者降临……圣教大计……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揣度……霜枫渡……澹台家……呵呵……他们都将是圣教的祭品……”
澹台家!果然与文心澜之前提到的隐居世家有关!
“祭品?什么祭品?”赤瞳厉声追问。
但鬼骨似乎耗尽了力气,或者说触及了某种更深的禁忌,猛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魔元逆转,竟是要自爆元神!墨渊长老反应极快,拂尘一挥,一道清光彻底禁锢其丹田紫府,将其化为一个无法动弹的活死人。
“魔教手段,果然狠辣决绝。”墨渊面色凝重。
虽然未能获得全部信息,但关键线索已经浮现:魔尊昭衍的势力确实渗透到了无涯海方向;霜枫渡的“接引使者”与特定的“潮信”周期相关;隐居的澹台家可能卷入其中,甚至面临威胁;落星陂的祭坛是一个空间信标,旨在为“接引”定位。
审讯结束后,众人齐聚议事厅。文心澜仔细研究着那块潮汐令牌和缴获的玉简,半晌,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惊讶:“这令牌材质特殊,似是一种深海沉银木,上面的符文……与无涯学宫记载的某种上古‘海祭’仪式有关。而玉简中的密语,经过推演,指向一个时间——距今还有月余,正是无涯海‘千年大潮信’预计来临之时。”
“月余……”张大凡沉吟,“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我们准备。我们必须赶在潮信之前,抵达霜枫渡。”
赤瞳点头:“妖域内部,经此一役,裂风雕族残余已不成气候,我可派心腹加紧清剿,稳定局势。张长老东行之事,刻不容缓。我族愿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援助,包括熟悉无涯海沿岸情况的向导。”
这时,苏芷薇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欣慰:“伤员都已稳定,魔气尽除。”她看向张大凡,眼神坚定,“大凡哥,我与你同去霜枫渡。药明谷在枫陵郡有一处分堂,或可提供落脚点和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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