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一族的族长躬身应是,腰弯得极低,直到猿飞日斩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那抹火影袍的红色彻底被白茫茫的雪幕吞没,他才缓缓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人,雪花落在他的白发上,与发丝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雪还是发。他望着内院深处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门楣上“千手”二字在风雪中透着肃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猿飞日斩说的那人,十有八九是他!那个本该在十年前的“意外”中葬身火海的孩子,千手一族真正的继承人,千手宇!
当年宇的木遁天赋惊动了整个忍界,长老会怕他动摇绳树的继承权,更怕他成为第二个被木叶忌惮的“神”,才连夜策划了那场“实验事故”。可他作为族长,就在隔壁的监牢里,亲眼看见玄间被大火吞噬前,用木遁在墙壁上破开一道半尺宽的裂缝,小小的身影一闪便没了踪迹……原来那孩子没死!这些年,他竟一直活在忍界的某个角落!
“万万不能传出去……”千手一族的族长喃喃自语,指节死死抠着掌心,渗出血珠,滴落在积雪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绳树才是千手的族长,是木叶承认的继承人,谁也不能动摇!”
他抬头望向漫天风雪,风雪卷着寒意灌进领口,眼神却狠厉如刀。玄间的存在就是个威胁,不仅会打乱他多年的布局,让绳树的地位岌岌可危,更会让千手一族陷入新的内乱——那些当年支持玄间的老臣若是知道他还活着,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若是被他找到那孩子……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让他彻底消失,就像十年前那场大火一样,不留半点痕迹。
风雪越紧,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呼啸而过,像无数把淬了冰的锋利小刀刮过脸颊,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庭院里新踩下的脚印眨眼间就被白雪一一覆盖,平整得仿佛从未有人踏足,只余下漫天飞雪在天地间肆虐。唯有千手佛间紧握的拳头,指节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泛着青白色,青筋如虬龙般凸起,透着一股与这寒冬融为一体的决绝寒意。那股沉凝的气势在空旷寂静的庭院里久久不散,连狂躁的风雪掠过他周身时,都似被震慑般收敛了几分,绕着他的衣角打着旋儿。
猿飞日斩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深蓝色的火影袍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袍角扫过雪地,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他实在没料到,千手一族竟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方才在族老会上,他字字句句追问木遁忍者的下落,千手佛间却始终顾左右而言他,一众长老更是闭目养神,分明是没把他这个火影放在眼里。看来那个老家伙千手佛间,定然是藏了什么关于木遁的秘密没说。千手一族果然有自己的隐秘,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他暗自咬牙,指节攥得发白,这秘密,必须由他亲手挖出来,绝不能让千手一族借着这股力量,动摇他的根基。
猿飞日斩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个火影的位置怕是坐不长久。毕竟木叶本就是千手与宇智波两大家族联手建造,村子的根基里淌着两族的血。如今宇智波一族因写轮眼的猜忌被排挤,成了村子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异类”,连族地都被迁到了角落;可千手一族却截然不同——他们手握木遁这等神技,族中长老在木叶议会里话语权极重,族内忍者更是遍布警务部、暗部、甚至前线军团等各个核心部门,地位稳固得如同磐石,根系早已深扎进木叶的每一寸土壤。
若非当年千手柱间意外陨落,下一任火影的位置必然是千手一族的囊中之物,轮不到他这个“外人”坐上。这可不是猿飞日斩想看到的——他苦心经营多年,拉拢派系、平衡势力,好不容易才坐稳这个位置,怎甘心将大权拱手让人?尤其是木遁那毁天灭地的实力,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挥手间能召出参天巨树,一拳可崩裂大地,若是千手一族再出一个能熟练掌控这力量的忍者,木叶的天怕是都要变了。他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手段制衡,才能压过千手一族日益膨胀的气焰。
就在猿飞日斩站在风雪中眉头紧锁、一筹莫展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那人裹着厚重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青硬的胡茬,在风雪中泛着冷光。是志村团藏。他几步走到猿飞日斩身侧,靴底踩碎冰碴的轻响被风雪吞没,声音低沉得像磨过砂纸的木头:“日斩,我找你有点事。”
猿飞日斩眼底寒光一闪,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团藏的来意——那些隶属于“根部”的暗线,早已被他不动声色地清理干净了。毕竟那些人知道得太多,尤其是关于他暗中联络岩隐、企图借外力削弱千手一族的计划,留着终是祸患。但此刻,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假面,甚至挤出几分疲惫,故作疑惑地看向团藏:“团藏?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火影办公室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批,边境的战报也刚送过来,我忙得很。”
志村团藏却不吃他这一套,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猿飞日斩的眼底,仿佛要将他的伪装撕开:“日斩,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忍者学校时就睡上下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本来五影大会期间,我派去监视各国动向的根部忍者,一夜之间全死了,连尸骨都没留下。你敢说这事与你无关?”
猿飞日斩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正想开口用“境外忍者偷袭”“遭遇不明势力伏击”的说辞搪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方才千手佛间那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想起那个在五影大会上惊鸿一瞥的木遁忍者——对方年纪轻轻,招式却已初具千手柱间的神韵,实力强悍得超乎想象,而自己对其底细更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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