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到了。那天清晨，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光。灰色的，很亮，像闪电。光从海面上升起，照亮了整个天空。灭从光中走出来，穿着灰色长袍，头发是灰色的，面容依然模糊，但眼神比上次更清晰——空洞，冰冷，但有一丝期待。
陈玄站在海边，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凌兰站在远处，手握着枪，但她知道枪没用。她站在那里，是因为她说过，她会等。
灭走到陈玄面前，停下来。“一年了。”
陈玄点头。“一年了。”
“你准备好了吗？”
陈玄伸出手，八种力量在掌心浮现。“准备好了。”
灭看着他掌心的光。“八种力量。你比一年前强了。但还不够。”
陈玄没有回答。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十一个人。“按训练时的方案。第一组攻击，第二组防御，第三组辅助。我正面打。”
虚点头。“明白。”
陈玄转回头，看着灭。“开始吧。”
他冲向灭。速度比一年前更快，快到连虚都看不清。一拳轰出，八种力量叠加，轰在灭的胸口。灭后退了两步，比一年前多退了一步。但他的灰色长袍没有破。
“进步了。”灭说。
他伸出手，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陈玄。陈玄没有躲，他让第二组构建护盾。无、命、始同时出手，三个光点在陈玄面前构建了一堵墙。灰色的潮水撞在墙上，墙裂开了，但没有倒。陈玄从墙后冲出来，又是一拳轰在灭的脸上。灭的头歪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回来。他的嘴角有一丝灰色的液体，像血。
“你伤到我了。”灭说。他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惊讶。
陈玄看着他。“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十一个人是。”
他挥手，第一组出手了。虚的黑色光点、忘的灰色光点、另一个无的透明光点、终的透明光点，四个光点同时射向灭。灭没有躲，他伸出手，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挡住了四个光点。四个光点和灰色光对抗，僵持了一会儿。然后第三组出手了。间的银色光点让灭周围的时间变慢，运的蓝色光点让灭周围的空间折叠，忆的黄色光点记录着灭的每一个动作。灭的动作变慢了，他的灰色光也变慢了。四个光点冲破灰色光，射在灭身上。灭后退了五步，身上的灰色长袍破了好几个洞。洞里的皮肤是透明的，像玻璃。
“你们配合得很好。”灭说。
他站直身体，灰色的光从体内涌出，修补了长袍的破洞。然后他伸出手，十一个灰色的光点在他掌心浮现。“但还不够。”
他把十一个光点射向十一个人。光点很快，快到连间的时间变慢都跟不上。虚被击中了，倒在沙滩上。忘被击中了，倒在虚身边。无被击中了，单膝跪地。命被击中了，靠在墙上。间被击中了，从空中掉下来。运被击中了，摔进海里。另一个无从水里走出来，但脚步不稳。忆靠着窗边，脸色苍白。终站在原地，但身体在颤抖。始站在原地，但嘴角有灰色的液体。
十一个人，全部受伤。只有陈玄还站着。他看着灭，灭看着他。
“只剩你了。”灭说。
陈玄擦掉嘴角的血。“够了。”
他冲向灭。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他伸出手，八种力量在掌心融合，但不是融合成金色的剑，而是融合成一个人形。那人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是白色的，很长，垂到地上。面容年轻，眼神很老。一——源头的守护者。不是真人，是陈玄用力量创造的一。
“这是什么？”灭看着那个人形。
陈玄没有回答。他继续创造。第二个人形，穿着绿色长袍，头发是绿色的，面容温和。生——生命之海的守护者。第三个人形，穿着黑色长袍，头发是黑色的，面容冷峻。死——死亡之海的守护者。第四个人形，穿着银色长袍，头发是银色的，眼神精准。时——时间之海的守护者。第五个人形，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是白色的，眼神平静。空——空间之海的守护者。第六个人形，穿着紫色长袍，头发是紫色的，眼神深邃。命——命运之海的守护者。第七个人形，穿着金色长袍，头发是金色的，眼神像刀锋。序——秩序之海的守护者。七个守护者，七个人形，站在陈玄身边。
灭看着他们。“你创造了他们的投影。”
陈玄点头。“对。他们帮过我。现在，我请他们帮忙。”
七个人形同时出手。生的绿色光点治疗了虚和忘的伤，命的紫色光点恢复了无和命的力量，时的银色光点加快了间和运的恢复，空的白色光点稳定了另一个无和终的呼吸，死的黑色光点护住了忆和始的心脉，序的金色光点加固了所有人的护盾。十一个人站起来了，站在陈玄身后。七个人形站在陈玄身边。
灭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你很会找人帮忙。”
陈玄看着他。“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他冲向灭。十一个人跟在他身后，七个人形跟在他身边。十八个人，十八种力量，同时轰向灭。灭没有躲，他伸出手，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挡住了所有的攻击。但这一次，他没有挡住。灰色的光被击碎了，十八种力量轰在他身上。他飞了出去，摔在海面上。海水炸开，海浪冲天。他沉下去了。
陈玄站在海边，看着海面。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七个人形站在他身边。所有人都在等。
海面平静了。灭没有浮上来。
凌兰从远处跑过来。“他死了？”
陈玄摇头。“没有。他只是沉下去了。”
他看着海面，沉默了很久。“但他不会上来了。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十一个人和七个人形。“谢谢。”
虚笑了。“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忘点头。“朋友。”
无看着陈玄。“你受伤了。”
陈玄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伤口，血在流。但他不觉得疼。“没事。小伤。”
那天晚上，陈玄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新书的最后一页，写下：“今天，灭来了。我们十八个人一起出手。他沉进了海里，没有再上来。他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
凌兰看着那行字。“他还会上来吗？”
陈玄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这就够了。”
窗外，海面上有一道光。灰色的，很微弱，但很稳定。陈玄知道，那是灭。他在海底，沉默着。也许在想，也许在等。但他在那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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