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那是松烟墨混合着陈年竹纸被烈火吞噬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好闻,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却让站在青石阶下的数百名寒门学子红了眼。
楚云舒站在国子监的阁楼之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纱,目光锁死在那个领头的白衣青年身上。
陈砚之,昔日与裴衍齐名的“国子监双璧”,此刻正像个殉道者一般,将一本早已翻得起毛边的《孟子集注》高高举过头顶。
“圣人言,君子不器!”陈砚之的声音嘶哑,却有着穿透晨雾的悲愤,“三百篇诗书养我魂魄,如今你一句‘格物有用’,便要将我等十载寒窗付之一炬?这哪里是改良,分明是断根!”
随着他手腕一松,那本承载着无数个日夜苦读的书卷坠入火盆。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书页,升腾起的黑灰如同黑色的蝴蝶,在国子监肃穆的牌楼前绝望地飞舞。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道统怨念’积聚。区域逻辑场正在崩塌。】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宿主,别看戏了。
如果这股怨念在七日内不化解,系统将判定当前文明环境拒绝‘科技接入’。
作为惩罚,格物院所有已兑换的高阶图纸——包括你刚弄出来的水力纺纱机和高强度水泥配方——将全部回滚为空白数据。
简单说,就是要404了。】
楚云舒眉心猛地一跳。
烧书她可以忍,删库这就触及底线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淡金色的星纹正在疯狂闪烁,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断。
她没有急着冲下去灭火——那种物理层面的灭火只会让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她转身回到案前,手指在那份压了三天的“文枢大比”章程上轻轻叩击。
“他们觉得我在断他们的根?”楚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用力,将那个鲜红的印章狠狠盖在了文书之上,“那我就给他们换个更硬的土。不是要比吗?那就看看是他们的‘之乎者也’能救大晏,还是我的‘杠杆滑轮’能撬动这江山。”
入夜,京城的喧嚣并未随着宵禁而停歇。
城南,这是一片连打更人都不愿多待的贫民窟。
腐烂的菜叶味和阴沟里的潮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的底色。
楚云舒披着那件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巷道里。
根据系统的精准定位,她停在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破窑洞前。
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她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蹲在门口的石板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泥地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不是涂鸦,而是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算筹推演——他在默写《九章算术》。
那是小匠童阿砚。
听到脚步声,孩子像只惊弓之鸟般猛地缩起肩膀,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慌乱地将那半块发霉的饼藏进怀里,用满是泥垢的手死死护住地上的算式。
“别擦,算得不错,就是这里错了。”楚云舒蹲下身,指尖在那复杂的几何图形上一划,“三角形的重心不在那儿,如果不修正,这根横梁承重超过八十斤就会断。”
阿砚愣住了,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楚云舒的手指,似乎在脑中飞快地重新构建模型。
“你是谁?”
“给你送路引的人。”楚云舒手腕一翻,一块刻着“格物”二字的木牌落入孩子脏兮兮的手心,“明天拿着这个去启明台。不用报家门,不用写八股,只要答出一道题——如何用最少的木料撑住百斤重梁。你敢去吗?”
孩子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是匠籍,连童生都不是,他们说我这辈子只能玩泥巴。”
“那就去告诉他们,泥巴烧好了叫水泥,能筑万世基。”楚云舒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泥点,“能算,就能考。在我这儿,脑子比出身值钱。”
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
刚踏进庭院,楚云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枯树下。
裴衍没有进屋,夜露打湿了他的肩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沉默的石雕。
“你疯了。”裴衍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匠籍入考,这等于是在抽国子监的脸。陈砚之身后站着的不止是那群学生,还有整个大晏三代寒门读书人的命途。他们把书读成了信仰,你现在告诉他们信仰没用?”
“裴衍。”楚云舒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紧握到青筋暴起的手——那只手,曾经也握着冷馍,在寒风中抄书换钱。
“我知道那是你的兄弟,是你曾经的影子。”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但你告诉我,若是黄河决堤,一个孩子能解崩漏之法,救万民于水火,却因为背不出《礼运大同篇》而被拒之门外,永世不得出头。这圣贤书,到底是读给天下人看的,还是读给那几块贞节牌坊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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